但今夜,太上皇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陛下要是觉得三郎和宝儿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可以亲自指点,临了何必又惴惴不安呢?”甄太妃一袭白狐裘的大氅,坐在茶座前幽幽说道。
“不是他们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太上皇叹了声,“能有现在的局面,便是朕亲自下场也就这样了。
可惜这些年给大秦留下的积弊太多了,漏洞不少…他们要想在短时间内一一弥补却是困难。
说到底,三郎正式掌握大军兵权还不到一年呢。军中有些底、他摸不太清。
不知道问题会在哪儿爆发…”
“看来陛下修行还是不到。”甄太妃嫣然一笑道。
“想要彻底放下,怕是得等把那方玺印彻底交出去了。”太上皇自嘲的摇了摇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
甄太妃:“在臣妾看来,三郎和宝儿做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了,哪怕真的是天塌地陷、大秦的根基也绝不会被动摇,陛下不必忧虑太过…”
太上皇不无感叹的道:“是啊,这小子、太稳健了。”
敌军尚在千里之外,九边重镇固若金汤,他便在京城操练起城防来了。
“馥儿,过了这阵,太后这个位置你来做吧。”太上皇从地图上收回了目光,悠悠说道。
“曹氏…”
甄太妃微微一怔,然后起身对太上皇微施了一礼。
她知道太上皇这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下了大行戾皇帝、生下了忠顺王,有过赵干、赵元、赵曦等一干孙辈当朝曹太后,要去地下照顾她的两个儿子了。
若是以前,她不会去稀罕这个太后的空名。
但现在,为了宝公主更加正统,她需要这个太后的名分。
“曹氏、废黜…”
“啊?”甄太妃惊讶的看向太上皇
原以为是让她暴毙,或者白绫、毒酒赐死。
没想到是废黜…
在死前便把名分耻夺。
甄太妃:“曹氏毕竟在位近三十年…没有正当的理由怕是…”
曹氏做了十多年的皇后,十八九年的太后,其影响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活着被废黜,死掉的戾皇帝、忠顺王位份也会受到影响,还有现在顶着个储君候选人在河南督新政的梁王赵曦…其正统性也将受影响。
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相比之下,杀了她倒更便宜些。
“理由还需朕给她找么。”太上皇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气
甄太妃心中微动:陛下对曹太后的恨、当真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都不愿让她顶着个好名声去死的。
…
宣府城,城头上。
宣府总兵、绥远侯董肃带着一群亲卫兵卒刚刚巡察城防完毕,准备步下城防。
便在此时,一声炮响在城中炸响。
顿时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儿?”董肃大惊,放眼看去、只见城西方向有兵马冲出营房,截断城中交通,一
又是几声闷响,城中好几处兵营都乱了,乱兵杀出…有人已经开始纵火了。
“是牛元、王缶、李继…这三个王八蛋,本将视他们为心腹,他们竟然…”
“将军南城那边被人打开了…”
“将军,城西城门是刚增援到的羽林军…”身旁的副将大声提醒:“万一羽林军也有人反叛,西城将不保…”
“将军,撤吧。”
“闭嘴!”董肃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自己治下的宣府镇,竟然冒出来这么多反骨崽。
这其中有两个还是他视为肱骨,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阵前作乱。
敌方攻城未启,内城先自己乱了、城门也被偷开了
“亲卫营,随我城南弹压,传令下下去,投敌者格杀勿论。再有敢言退者,杀无赦!”
“杀!”
“杀!”
宣府西城,羽林军敢死营。
叛军直奔敢死营防守的西城门而来…
“弟兄们,屠了这群反贼,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啊…”
“杀啊…”
叛军刚到城门下,便被大营中冲出来一群悍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然后屠戮…
一边倒的屠戮。
…
与此同时,甘肃镇,景泰卫
景泰卫有八千人马,防守河套以西北的草原,往西南便是甘州。
景泰堡内
北静王水溶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黄袍,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