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最大的概率是,反贼联军连神京的墙皮都碰不到。
荣国府
荣庆堂
刚平静了没两天的贾母,脸色又不大好了。
代管荣国府的李纨大奶奶、代管宁国府的尤氏大奶奶、迎春三人静坐在贾母下方。
李纨想了想,说道:“老祖宗,按照军令,我贾家两府、丫鬟小厮家丁一千三百二十八人,除却侍女丫鬟婆子,男丁五百一十三人,要有三百六十二人被征调。
具体让谁去,兵部那边让各家自己裁量。刚才便来了不少老辈子的婆子嬷嬷,要说情…都不想让自家孩子去。”
贾家的奴仆家丁大多数都是家生子,老辈子便在府上做事,很多人都是几辈子的老脸,李纨代管荣国府、名不正言不顺,勉力而为,这事儿上却是不好拿捏了,只能将问题扔给贾母。
然而贾母现在却没这个心思去管这些家丁奴仆的死活了,因为宝玉接到了军书令、要被送去敢死营了。
罪军敢死营应的还不是城防的差事儿,是真的要去前线血拼的。
“大嫂子,我教你个招儿,保证好使。”迎春看了看贾母阴郁不言的脸,笑着对李纨道。
“好妹妹,什么好招儿,你快与我说了。”李纨忙道。
“简单,你弄个箱子,弄十张卡,从一写到十,朝廷不是说十抽七么,你就让家丁们自己去抽,抽到一和七的去城防后备营。抽到八九十的自然不用去……十个一组,抽完再抽。”迎春笑道:“如此,选上选不上都是他们自己的命,须怨不得旁人。”
“好姑娘,还是你脑子活泛。”李纨拉起迎春的小手,喜道:“给我省了大麻烦了。”
贾母憋了半天,终于是开口了:“军书令?征辟宝玉…瑄哥儿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会征辟到宝玉身上,这…宝玉他娇弱得很,怎么上的了前线,要是去守备营倒也罢了。”
“好叫老太太知道,征辟贾宝玉入罪军营是父皇的主意,不是三郎的主意…”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只见宝公主一袭玄色劲装,领着桃夭、雨婆婆,探春大步走了进来。
“公、公主…”
贾母神色一变,忙起身,尤豫了一下,却是大礼参拜:“老身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
“老封君快免礼。”宝公主待她施礼到一半后才出言相免。
“见过公主殿下。”李纨、尤氏反应过来,也忙行礼。二人以往与宝公主都是行家礼的,用不着什么参拜大礼,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两位大嫂子这是做什么。”宝公主忙让人扶了二人:“都是一家人。”
贾母:合著我不是一家人是吧?
称我为老封君
她们两个寡妇却是大嫂子。
宝公主说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去坐贾母立在上首的罗汉床。
“老封君。”宝公主手中握着描金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笑道:“给贾宝玉的军书令是父皇钦点的,并非是三郎,你老人家可不要会错意了。
父皇说了、两代荣国公于国有功,那贾宝玉虽已不是荣国府之人、皇家恩典也落不到他这一脉身上…不过,看在代善公的份儿上,父皇还是给了他一线生机,否则以他所犯之罪、凌迟亦不过份。
如今判了斩监侯、已让朝野物议沸然,若他没有特殊功劳,秋决这一刀却是躲不过去了。
正好,这次有入罪军营将功折罪的机会,成与不成、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贾母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被宝公主这么一说、唬的一愣一愣的,忙又施礼道谢,“多谢圣人恩典…”
宝公主点了点头,又道:“另外,我这次过来是要说一下,从今天开始、京城战备,府上也要严防宵小破坏作乱,家规该严还是要严起来,那种私下传递消息、妖言惑众者,该下辣手要下辣手。
还有,宴饮、戏班子什么的该停也就停了。
爷们在前面打仗,娘们在后宅莺歌燕舞、尽想高乐,让旁人知道还说贾家的女子都是没心肝儿的呢。”
尤氏、李纨二人闻言,差点没笑喷出来。
前方打仗,后方高乐,没心肝儿的。
说的不就是贾母老太太么。
老人家喜欢热闹,儿子孙子在边关洒血,她是富贵命、三天两头戏班子跟上,时不时要找机会大宴一番。
说好听点是心宽、说不好听点是没心没肺。
弄不好那凤凰蛋的没心没肺一部分就是遗传了她的。
以前没人敢说什么,今儿总算是有人敢教教她了。
贾母听得老脸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