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在贾母的三催三请之下总算磨磨蹭蹭赶到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蹊跷。
瑄哥儿刚离京,贾宝玉就忽然被人逮到了。
原本贾宝玉“率领”叛军攻灭曲阜、摧毁圣人宗祠、自封小明王,阵前斩绝衍圣公血脉的事情、随着去年山东烽火连连、变故频发、朝廷应接不暇、已经逐渐被淡化了。
此刻,贾宝玉被抓到,满朝上下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作下的那些祸事之上。
这是有人故意要把事情翻出来…
“老太太,这件事儿我管不了。”贾赦与贾母施礼见过之后,不等她开口、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老大!”
贾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哀求,“老大,宝玉的性子和能耐你是知道的,让他冶胭脂做女红他拿手,你让他造反杀人、他哪儿有那个能耐。
那都是别人做的、嫁祸到他的头上,他是被人裹挟的啊。
你在山东平叛、难道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吗?
说起来,他才是受害者啊。”
贾赦仰头看了看荣庆堂的穹顶,无力的叹了声。
其实他知道
贾母说的没错。
贾宝玉是被人裹挟的,是被人蛊惑的。
摧毁衍圣宗祠、斩绝衍圣血脉,都是旁人干的。但曲阜叛军的首领是他啊…
他被白莲叛军推举成了圣子,自封小明王,连王袍都穿过了。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白莲圣子、衔玉而诞!”
这句谶语在山东之地不知道蛊惑了多少人。
他和他那块玉,甚至一度成了叛军奉天承运的合法性来源,其效用绝不下于“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翻”“高祖斩白蛇起义”这等谶语了。
白莲圣子、自封小明王,就注定了朝廷绝不能容他。
管他真假,抓住剐一刀。如此流言才能平息。
这是朝廷不能容他,皇室不能容他。
还有,摧毁圣人宗祠,斩绝衍圣血脉,天下读书人便不能容他。朝廷为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待,也势必杀他。
衍圣公府那是什么地方,历朝历代皇家、无论喜不喜欢衍圣公府,都要捏着鼻子晋封加恩的。
有他们在手,才是文脉正统。
哪怕异族入侵,也要尊崇他们…哪怕是表面尊崇。
别说你区区一个国公府次子的嫡次子,便是皇子皇孙沾上了,也难逃一个死字。
事到如今,谁还管你是不是傀儡、是不是被裹挟的?
“老太太,你告诉我、我怎么管,怎么帮?”贾赦无奈摊开双手:“他犯的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若非瑄哥儿有功于国、太上皇、朝中诸臣念其功勋、未加牵连,单他犯下的罪行,贾家抄家灭族十次都不够还的。”
贾母浑身颤斗着坐回了罗汉床上,老泪不自主的跌落下来。
宝玉作下的祸有多大,她不是不清楚,所以这些日子她才默默祈祷,让宝玉永远不要被人抓到…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贾母颤巍巍的道:“可宝玉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那么乖巧孝顺…
我老婆子这辈子没什么遗撼了、只想着能看宝玉平平安安的、娶妻生子。
我只是想保他一命、不拘是坐牢流放、好歹活他一命。”
贾赦:“我没办法,难道老太太你有办法。”
“你看…”贾母小心翼翼的看着贾赦:“要不你去求见太上皇…或者公主,请他们开开恩。”
“呵…”贾赦淡笑了声。
贾母这句话的意思他懂,求太上皇是假、求公主才是真的。
她自己在公主面前没脸子、公主都不带理睬她的,所以才让自己去求。
让自己这个做公爹的去求公主?
简直可笑。
别说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脸子,就算有、也不能这么干。
现在朝局微妙、可不是给三郎和公主添乱的时候。
贾赦:“老太太,要求你去求,我…”
“老太太,不好了!”就在此时,袭人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贾母急声问道。
袭人喘着粗气:“二老爷被人打了…被人抓走了…”
贾母大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是让你去叫二老爷的吗?”
袭人缓了一口气,忙道:“奴婢刚请了二老爷从他府上出来,迎面就冲来了一群穿儒衫的读书人,喊着“给衍圣公报仇”、拳脚交加把二老爷打了一顿,好在五城兵马司的人阻止及时,那些人才停了手。
我看着二老爷的手都被打折了。
然后这些人押着二老爷往都察院去了。”
贾母听得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