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如果是太上皇让刘洪转达、试探自己的口风、还则罢了。
如果是刘洪自己臆测,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洪慌忙道:“三爷觉得这种话、没有太上皇的意思,我敢随便说吗?
太上皇是真的喜欢您,的确想收你为义子,只是担心你心有顾忌不愿答应,所以才授意我与三爷通个气…”
“那皇储之位,也是太上皇让你说的?”贾瑄低声厉喝道。
“不…这倒不是。”刘洪诚惶诚恐的说道:“不过太上皇的确有这方面的意思。
三爷您也知道、圣人现在就一子一孙了,翼王爷虽勇却不是做储君的料、而且他无后…今后也不可能有后了。
至于梁王…十九年前的事儿、太上皇到现在都还没放下呢…太上皇一直觉得,是曹太后的毒血、污没了皇家血脉。”
刘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贾瑄心中剧震。
曹太后的毒血…
太上皇对曹太后的恨意、简直达到了深入骨髓的程度了。
不过想想也难怪,十九年前、曹太后和当时的永郡王【永正帝】勾结曹家,出卖北伐军机、勾结建奴、元庭。太上皇差点成了异族的俘虏。
幸得贾代善亲率大军不顾危险勤王救驾,才转危为安。
一场阴谋出卖,令大秦精锐折损超过半数。让原本蒸蒸日山、很快就能将草原边患彻底消弭的大秦从此急转直下。
此战之后,军中平衡彻底被打破,朝中平衡也被打破…
苦心培养的太子,也死了,与其一起被杀的还有四名皇子。
这场悬案、被掩盖的很好,若非贾瑄误打误撞揭开了一些事情,太上皇估计至死也不会追查到真相。
掩盖了十八年的真相被揭开,幕后主使者竟然当上了太后、做了皇帝、做了内阁总理大臣…甚至皇帝还不满足,还想着要对自己施屠龙术。
这叫太上皇如何不恨。
然后,皇太孙赵钱坤…勾结建奴,差点把翼王害死。
皇帝的儿子吴王,又勾结倭寇、白莲教。
这在太上皇眼中,可不就成了曹太后的儿子孙之们都是贱种、毒种…
一门上下,全无忠孝礼仪廉耻。
这个时候、单独一个梁王,又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贾瑄看了看刘洪:“刘公公,本王相信你对父皇的忠心,不过以后这种妄自揣测上意的话就不要说了。”
“是,三爷。”
…
早朝之后不久,数十份奏疏便送到了辅政殿。
不出所料,所有上奏的朝臣提出了自己对科举弊案的处理办法,对确实参与弊案者严惩不贷,稍有牵联者从轻发落。
几乎每一张奏疏都为礼部尚书赵正良求了情。
…
太极宫
长生殿。
贾瑄刚进殿中便见太上皇、甄太妃和宝公主一家三口正坐在御桌前面,桌子上摆了十几个菜肴,面前放着四套碗碟玉着。
“见过父皇、母妃!”
“你这孩子、自家人行那么大礼做什么,过来坐。”甄太妃笑着冲贾瑄招了招手,宝公主则起身拉着贾瑄坐到了自己身旁。
“父皇,这都快要开刀问斩了,咱们还在这儿吃饭?”贾瑄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自鸣钟,笑说道。
“吓吓赵正良那个老东西。”太上皇轻哼一声,“这老东西一向清高,让朕看看他会不会尿裤子…”
贾瑄:…
甄太妃不禁莞尔一笑。
太上皇指了指案子上的圣旨,“梁义,你带圣旨过去,刀子落下之前救下那老东西就是了。”
“是,陛下。”梁义笑着拿起圣旨,慢悠悠往殿外走去。
“三郎,那些人的奏疏都看到了吧,有何感想?”太上皇笑看着贾瑄。
贾瑄:“这赵正良的声望、非一般人臣所能及。”
“说的没错!”
太上皇正色道:“赵正良在士林中的声望绝不逊于乐其善,罗炳、陈柏更是难望其项背。
其治政手段也堪称老辣,好的一点在于,其人私心不重,有古君子之风,却不见迂腐之气。
戾皇帝在位时便对其百般拉拢,但这老东西自命不凡,看不上皇帝、也看不上赵仁,就连对我、他也没那么服气。
我就是想借此机会吓吓他,除一下他的傲气,将来你用起来也顺手些。”
这是太上皇第一次近乎直白的说出想要将这江山交给自己。
“父皇,我并没有想要当皇帝…”贾瑄仰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太上皇。
太上皇双眸同样凝视着贾瑄,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