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寒冷、尤其是夜晚,生冷透骨。没有火盆取暖,没了侍女嬷嬷照顾,南安王太妃只能和孙子孙女挤在取暖。
每日两餐都是野菜伴糊糊,南安太妃富贵享受了一辈子、哪里吃得了这个,几天下来,硬是一口没吃。
“老祖宗,我饿…”南安小郡主巴巴的看着桌上放着的两大碗菜糊糊。
“罢,你吃吧。”南安太妃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转开了双眼。
昨天她还在咒骂送饭的人:杀千刀的畜生,这什么猪狗都不吃的东西…
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了。
栅栏外,送饭的小旗官正一脸戏谑的看着她们…她也想吃,可放不下那张脸。
南安小郡主颤斗着端起菜糊糊,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好象这一口吃下去她就不再是郡主了似的。
呼噜,一口下肚,南安郡主的风度再坚持不住了,拿着筷子疯狂往嘴巴里扒拉起来,很快、一大碗吃完,小舌头意犹未尽的将碗底舔舐干净,目光又瞄向了另外一碗。
“我,我也吃…些…”南安王太妃一把抢过大碗,呼噜噜吃了起来。
“呵,我以为多有骨气呢。”小旗官冷笑了一声。
这菜糊糊可是用野菜和玉米粉做的,正经的主食、这老虔婆竟不识好歹。
不片刻南安太妃将菜糊糊吃了个精光,打了个饱嗝。
呯
粗瓷大碗被她砸了个稀碎:“虎落平阳被犬欺,尔等且不要猖狂,待我儿率南疆雄师上京勤王之时,必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南疆之谋暴露之后,南安王太妃便已经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边镇异姓郡王勾结藩王谋反,无论成败与否、京城的南安郡王府都完了。
现在只希望儿子造反成功,能把朝廷打个丢盔弃甲、损失惨重。如此、世子和郡主方才有一线生机。
“小双,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了吗?”一个声音从小旗官身后传来。
正是负责看押南安郡王一家的小十三贾煌。
“十三爷…”小旗官转身施了一礼,笑道:“十三爷说错了,人家这是放下碗骂爷。”
被人充了一回老子,南安太妃气的浑身颤斗…
“你小子。”十三笑骂了一声:“带上兄弟们,把人犯押送锦衣卫诏狱,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什么,锦衣卫昭狱!”南安太妃大惊失色,朝廷这是要下狠手了…
贾煌胖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忘了告诉你、太妃娘娘、南疆那边传来消息,你儿子除夕之夜伙同安南人突袭镇南城,被翼王殿下联合当地部族击退了…从今天开始、再没有什么南安郡王府了。”
“这,怎么可能…”南安太妃浑身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后一丝希望没了。
南安郡王府赌输了…
同一时间,京城、南安郡王府也被锦衣卫围了,府邸上那块挂了百年的南安郡王府牌匾轰然落地。
抄家,拿人。
南安郡王府在京还有不少旁系族人,这次也在抄拿的行列,男丁女眷通通押往锦衣卫昭狱待审…
……
宁国府,宁安堂。
因汾阳王府的门庭还在营造中,贾瑄接待外客的地点暂时放在了宁安堂。
吴天佑眼框通红的站在厅堂中央,这个除夕、吴天佑每天都在煎熬和提心吊胆中度过。
府内,吴家太夫人和吴夫人天天哭闹,让他想办法把大儿子吴世贵救出来。
朝堂上,朝廷也没有停下动作。
曹国公何铭坚率领大军入驻北平府,山东叛乱逐渐平息。云集山东的白杆兵、京营精锐、福建备倭兵随时可以北上驰援。
可以说,朝廷已经做好了蓟辽十八万边军跳反的准备。
京城三大营虽然抽走了过半人马,但上林苑羽林军却在厉兵秣马,还有大同、宣府诸镇,镇北王部【科尔沁】部…
关键,朝廷之上还坐着一个汾阳王。
战无不胜的骠骑大将军、天策上将、军机辅政大臣!
他的胜绩是一场场打下来的。
面对汾阳王,天下无人敢称兵戈!
吴天佑现在很担心,朝廷是不是真的准备付出一些代价,一劳永逸的把蓟辽问题解决了。
他不知道,贾瑄年前与他的许诺还作不作数。
看到吴天佑红眼疲惫、眼框乌黑的样子,贾瑄笑了。
强度上去了!
“卑职参见王爷。”吴天佑躬敬的施了一礼。
“颍国公免礼。”贾瑄微笑着摆了摆手,大步来在王座前坐下,指了指左首的太师椅。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