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瘫坐在主帅位置上,目光扫过帐篷中站着的几名白莲教高层,但见有人怒目圆睁,有人如丧考妣。
完了
教主东方盛,可以说是整个白莲教精神图腾。
他的天下第一,他的无敌传奇,在白莲教这个充满江湖底色的反教中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号召力的。
只要他在,白莲教就在。
哪怕造反失败了也不怕,毕竟白莲教吃的就是造反这碗饭,失败了从头开始便是…
但是现在、他们的精神图腾被汾阳王削成了人棍、挂在了旗杆上、昭示天下…
这一刻,柳湘莲终于后悔了。
他曾经有过选择的。
贾瑄也不是没有给他退路。
重返京城再见贾瑄之后,贾瑄便曾许诺过他、只要他不背叛、继续忠诚于大秦,便可留东方霖一命。
可惜,随着东方霖的怀上他的骨肉,他的心思也变了。
“罢了,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柳湘莲狠狠的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还有呢,陷在城中的兄弟们、汾阳王是怎么处置的?是不是都杀了?还有那些流民、是放了还是杀了?”
斥候红着眼,咬牙切齿的道:“我们陷在城中都被找出来杀了,几百个弟兄,一个不留…徐长老、彭长老的尸体被挂在了城门上。
至于那些流民青壮都被分批看押了起来,据说过两天就要发往西域垦荒去了…”
“发往西域垦荒?”柳湘莲惨笑了一声:“好个汾阳王…”
不管贾瑄将这十数万青壮放了,还是杀了,对白莲教都是有利无害的。
杀了,落个杀降的恶名,而且、今后附逆的流民遇到官军便只能死战到底了。
若是放了…只需派人稍加鼓动,这些吃过大户的流民就会蜂拥而至。
“让人传话下去,汾阳王贾瑄、暴戾无道,坑杀济南城二十八万难民,以人口充作军粮,甚至连两个月的婴儿都不放过。”东方霖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柳湘莲神色骤变。
帐篷内的白莲教高层也齐齐看向东方霖。
好狠的谣言。
坑杀二十八万难民,以人为粮…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更何况白莲教还有那么多张嘴。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消息闭塞,也没有是“有图有真相”的说法。
谣言一旦传开,即便有铁一般的证据也难逆转。
东方霖含恨说出此计,既是借谣言震慑军心,更重要的是报复、她要败坏贾瑄的名声…
“公主殿下妙计!”
一名老妪满脸狰狞、声如厉鬼:“如此不仅能让贾贼的名声臭不可闻,也可以断了那些三心二意的士卒的念想,与贾贼血战到底。”
“不可…”柳湘莲下意识的喝道。
“柳湘莲,你什么意思?”东方霖怒瞪向柳湘莲,低吼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你的旧主子?”
此言一出,帐篷中的白莲教高手都看向了柳湘莲,表情不善。
“霖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柳湘莲无奈道:“我不是为贾瑄考虑,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此计即便能把贾瑄名声搞臭,能震慑住我们的士卒,可今后还有流民敢添加我们白莲教么…”
谣言,有的时候也是把双刃剑。
“呵,今后,你以为我们在山东还有今后?”东方霖淡淡的看着柳湘莲:“贾瑄此贼,擒我父王、辱我白莲教,我必与他不死不休。
你若不愿与他为敌、现在便可离去。”
柳湘莲惨笑着摇了摇头:“霖儿…你我一体,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
我们现在都这样了,再内哄,岂不是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东方霖神色一变,终于回过神来:是啊、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昨晚他不仅失去了一条腿,而且自己和她的孩子也…
“二郎,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刚才听闻父亲惨烈的下场,让她失去了理智。
“没事儿。”柳湘莲笑着握住了东方霖的手:“既然霖儿这么恨贾瑄,那便照你的意思、让教众将贾瑄杀俘的事儿传扬出去…”
“至于山东造反的事儿…”
柳湘莲顿了顿:“霖儿、麻烦你以大齐公主的身份下令册封秦长老、王将军为山东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十六路渠帅、招兵买马与伪秦作战…
另外,传召教中高层,林奕勾结伪秦、背主叛逆,谁能杀了林奕,便由谁接任教主之位!”
说着,眼底深处透出了一抹阴狠之色。
帐中,几位白莲教长老香主俱是大惊。
“秦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山东兵马大元帅,教主之位…竟然就这么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