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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可恨!
其实,自太上皇晋封吴王、梁王之后,忠顺王就没有睡过一天踏实觉。
生怕哪天醒不来,或者一觉醒来面前就送来了一根白绫。
他知道,父皇心中已经默认了他这个凶手了。
现在,永正帝临死一嗓子,却是把他捎带上了。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象是悬上了一柄随时可能落下的闸刀。
很快,陈院正又至,一番诊治之后,皇帝幽幽转醒。
“王爷,陛下再不能受这样的刺激了,不然…下次怕就醒不过来了。”陈太医低声对贾瑄道。
“知道了。”
贾瑄点了点头,转而对诸人道:“都出去吧,让陛下好生将养,另外…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还有皇帝的万年吉壤,现在修怕是来不及了。”
众人:……
当着皇帝这么说,好吗?
病榻上
永正帝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不当人子…
众人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三郎…”皇帝忽然伸出手向贾瑄招了招。
贾瑄皱了皱眉,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待众人离开之后,永正帝才惨笑了一声,“三郎,其实、朕真的想象太上皇一样信任你,重用你的…你之才勇,的确为国之栋梁,大秦、需要你这把利剑。”
贾瑄缄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
能感觉到,皇帝没说假话。
“可是,造化弄人…朕得位不正,必不能容于太上皇。”永正帝不无遗撼的道:“另外,先有谋算贾家、贾代善之事被你发现了…朕也就没选择了。
其实在你拿下曹房之前,朕并没有疏远你的打算。
文觉大师也屡屡劝谏于我,不好与你生分了…可他怎知道朕做了什么。
朕…这一生最遗撼的是两件事儿,一件是不能投个好胎、生儿为母不喜。二则是当年那件事儿…朕错了…”
贾瑄微微颔首。
或许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才会承认自己的错吧。
另外,他说要重用自己,这话是真话,但重用到什么程度却是另说的。
至少,他不可能象太上皇那般对自己。
“陛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陛下还是好好休息吧。”
永正帝摆了摆手,神情恳切的道:“朕这一生、罪孽深重,朕想做个好皇帝,结果却是越做越错…不过、鼎儿却是无辜的,将来若事有不谐,万望你能保他一保。”
贾瑄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寝殿。
刚出寝殿,便见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元春站在门口。
贾瑄只用馀光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三弟…”元春忽然低呼了一声。
贾瑄停下脚步,也不回头:“德妃娘娘有何吩咐?”
元春幽幽叹了声,“我想问一下,宝玉他…”
“现在宫禁已开,德妃娘娘随便找人打听一下便知道了。”贾瑄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元春神色微微一滞,呆呆地看着贾瑄出了鸾凤阁……
鸾凤阁外,诸王公卿都已经走了,唯有陈皇后和赵元还等在外面。
贾瑄:“吴王殿下,时候不早了,要探望侍疾的话,明日请早吧。”
赵元上前一步,不无期盼的看着贾瑄:“贾瑄,能不能把父皇移回乾清宫养心殿?”
皇帝晏驾在什么地方也是有讲究的,死在乾清宫和死在鸾凤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若死在鸾凤阁,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死后哀荣都要降上一截。
作为帝子,这对吴王的影响也是不小的。
“太上皇没有旨意。”贾瑄摇了摇头,“而且,我觉得陛下应该是不想再回养心殿去了。”
吴王点了点头,对贾瑄和陈皇后微施一礼,“王叔、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贾瑄:…
你特么这是什么称呼?
儿臣?
陈皇后白淅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恼色,不过却未出声教训。
贾瑄:“娘娘不进去看看他么,或许他还有话和你说。”
“不了,相见不如不见…我了解他,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应该是我。”陈皇后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凄然的笑容,月光洒下,让这凄然更甚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