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头白发瘦的皮包骨头的类人躺在榻上。
短短三个月不到,永正帝便已熬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了。
太医院的陈院正战战兢兢的给他号着脉。
陈皇后站在一旁、轻咬着嘴唇、看着不成人样的皇帝。
贾元春抬头看了一眼、但见贾瑄一袭王袍、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似是自嘲的一笑,重新低下了头。
半晌,陈院正才停了诊断,站起身对贾瑄深施一礼。
“院正,如何了?”陈皇后颤声问道。
到底是二十年的夫妻,即便早已恩断义绝,看到他落到如此凄惨境地,依旧有些不忍。
更何况…皇帝的生死,于她而言同样关系匪浅。
“娘娘,王爷…”陈院正尤豫了一下“请恕微臣无能,陛下的身体已经…”说着摇了摇头。
“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啊。”吴王赵元低吼道。
“吴王殿下,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请跪到外面祈福去,别在这儿添乱。”贾瑄冷声道:“免得误了给陛下诊治。”
吴王绿豆小眼微微一缩,退到了一边。
贾瑄认真地看着陈院正:“陈大人,陛下的情况、若你全力出手,还能有几天?”
“三天…”陈院正想了想,又悄悄看了皇后一眼,解释道:“陛下在铁网山一战中了带腐毒的一箭,这些日子单靠福寿膏压着,已经毒入骨髓…便是仙佛下凡也难了…
且即便活着,每日腐毒带来的痛苦也已非福寿膏所能压制。”
贾瑄:“只有三天?”
这些个太医鸡贼得很,就皇帝现在的情况、谁沾上都有可能惹一身霉运,弄不好连脑袋都保不住。
陈院正:“三天,或许更长,不过最长不超过半月。”
“那就是半个月。”贾瑄沉声道:“保陛下半个月的命,给你官升一级!”
既然太上皇把主持救治皇帝的任务交给自己,那就要出色的完成。
什么毒入骨髓,痛苦难当?
咱的皇帝陛下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另外,皇帝暴毙而死、名声终归是不好听,还容易引流言蜚语。不如让他正常的病痛而死。
陈院神色一变:“是,属下尽力而为。”
”榻上的皇帝听到贾瑄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咳了起来。
贾瑄又道:“吩咐下去,让人给鸾凤阁换上炭火、灯烛,三餐供应恢复帝王标准。”
“多谢三郎。”陈皇后深施一礼,然后出去吩咐了宫人。
火盆很快就被搬了进来,灯烛、被褥也都换了新的。
陈院正先是写了药方,然后又让人落下帷帐,拿出银针给皇帝针灸断脉…
贾瑄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来,只是低着头的贾元春、转身出了鸾凤阁。
此时,鸾凤阁外,忠顺王、罗炳、乐祁善,翼王、梁王在内的皇室诸王,内阁、军机阁众人以及六部尚书都到了。
“汾阳王,皇兄他怎么样了?”见得贾瑄出来,翼王第一个冲上前来,声音颤斗着问道。
贾瑄看了看翼王,朗声对众人道:“铁网山一战,皇上就中了腐毒箭、一直靠福寿膏撑着,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短则三天、长则半月…”
贾瑄就是要将事实告诉众人,免得别人还以为皇帝这样是被太上皇弄的。
这于太上皇的名声不好。
太上皇对自己恩遇有加,贾瑄自不能让他背黑锅……当然、除了腐毒之外,皇帝有没有挨过其他手段、贾瑄是一点都不关心。
这狗皇帝,十死不赎。
“啊,腐毒…”翼王大惊,咬牙切齿的道:“是赵干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父皇赐死他、真的是便宜他了!”
诸公卿闻言也是面色各异,不过都未说话。
“诸位、等太医用针完毕之后便可觐见。”贾瑄说完,与众人一起在外等了起来。
不多会儿功夫,却见一名小太监急步跑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内卫司追缉白莲教反贼、那反贼入了北静王府,白虎司首率人入府清查,入府清查,却没有发现北静王水溶,只找到了他的替身!”
贾瑄眉头微皱:果然不出所料
“什么?”
罗炳惊怒道:“北静王水溶今日大典告病…他一个异姓王用替身做什么?好好的一个异姓王,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汾阳王。”乐祁善干瘦的老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老夫不相信那白莲教匪徒会无缘无故跑到北静王府上…此事,能否给大家一个解释?”
在场之人那个不是老狐狸,自然不会相信什么内卫司追缉白莲教匪徒恰好冲入北静王府、又恰好撞见了北静王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