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便将面前的小桌几推翻在地。
土陶大碗打了个稀碎,碗里面的饭菜也散了一地。
苏苏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狼借,似乎早有预料。
秋纹麝月怔怔的站在那儿…
贾宝玉犹自不觉,还在不断叨叨:“我要吃荷叶莲子羹、火腿炖肘子…你们去附近的酒楼要一份来。”
“爷,我们没钱了…出府时老太太给的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就这点小米钱还是麝月姐姐做针线换回来的”秋纹低着头,轻咬着贝齿说道,
“还有,我们的月钱已经三个月没发了,之前太太管的时候就欠着了…
奴婢家里前几天又遭了火灾,老子娘现在都还在雪地里冻着呢。
爷…”
秋纹说完、眼泪跟连珠似的不断往下掉,眼巴巴的看向贾宝玉。
她家也在那夜的神京大乱中遭了火灾,虽然事后官府进行了紧急救助,可官府的救助也就能够保证她的家人勉强活下去。
若在以往,家里遭了灾,象她这样在公府做奴婢的女儿就是家里最大的靠山了,只要将月钱送回,一家人怎么着都饿不着。
可现在…
贾宝玉此时饿得发慌,情绪也跟着暴躁起来:“钱,钱…你们眼里就只有钱,一个个都变成死鱼眼了!”
秋纹怔怔的看着宝玉、满心的失望和委屈。
谈钱就是死鱼眼?
我只是担心家里人的死活,到你这里便成了死鱼眼了?
碧痕,麝月二人也惊怒的看着贾宝玉,她们万不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宝二爷竟然还…
“苏苏,你不是有钱吗?”
宝玉浑然不觉诸人眼神的变化,理所当然的看向苏苏。
“爷,我的那些钱都是…私房钱…爷真的要用?”苏苏认真地看着宝玉。
那些钱,都是做花魁时的卖笑钱…
他一个爷们,竟然…
“私房钱怎么了?”宝玉心中完全没有那个概念,或许他也不觉得用这样的钱有什么吧。
“爷要用也可以。”
苏苏笑道:“你我二人虽签了婚书办了酒席,入了洞房,可别人终究是不愿承认…”说着,水媚大眼看了看麝月等三人…
这三个公府出来的丫鬟,一直厌弃、排挤她,只把她当成贱妾对待。
苏苏在欢场摸爬滚打多年,自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过惯了被人追捧,众星捧月的日子,哪怕如今“从良”了,也绝不愿做那最低贱的贱妾。
她要做正室夫人。
从良的男人已经是个银样镴枪头了,要是再做个贱妾,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苏苏顿了顿,继续道:“不如这样…奴重新张罗一个婚宴,到时候爷您也邀请同年相好的朋友来,咱们体体面面再办一次婚礼,成那秦晋之好。
如此一来,身为正室夫人,拿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家用也就合情合理了。”
贾宝玉此时满脑子的是碧粳米、火腿炖肘子、荷叶莲子羹,哪在乎苏苏说了什么,“行,都依你,依你…赶紧去酒楼给我弄饭来。”
“爷,不可啊!”
“二爷,万万不可…”麝月碧痕惊呼道。
麝月激动的指着苏苏道:“爷,你忘了前车之鉴了吗,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才被开除族籍的……你要是娶了她做正房,那这辈子就完了!”
碧痕也忙道:“是啊,二爷,你要这么做了,那就一辈子也别想回到荣国府了。”
她自然也知道贾宝玉再回荣国府已经希望缈茫了,可如今这状况、要真让宝玉明目张胆的给苏苏办个婚礼,那就真的玩完了。
纳妓为妾还能勉强容于世,若是娶妓为妻,那就真的玩完了。
莫说公府世家子、便是普通百姓,甚至是商户之家,也只听说过纳妓为妾,没有听过娶妓为妻的。
让一个妓子做正头娘子,主持府上中馈,将来子孙后代都要被人视作贱籍的。
所以碧痕只能拿话来堵他。
“回荣国府?”贾宝玉的眼中闪过了一束光。
荣国府
魂牵梦萦的荣国府。
林妹妹,宝姐姐、袭人、金钏……
“那、那怎么办?我饿…”宝玉瞪大眼睛看着碧痕和麝月。
也是这孽畜福分在,麝月碧痕两人倒也有些忠义。
麝月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银棵子,“爷,我这还有点钱、这会儿给你去外面买碗小馄饨怎么样,后街张娘的小馄饨味道不错的。”
“好,好,快去。”宝玉忙不迭的道。
麝月不无心疼的攥紧了手中的小银稞子:“好的,爷,我马上去。”
宝玉也重新将脸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