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时飞拜见家主!
贾瑄莞尔一笑。
这的确是个会钻营的,他贾雨村与贾家不过是联宗之谊,如今却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家主。
“时飞多礼了,快请起。”贾瑄笑着虚扶了一下。吕梁也忙站起身来。
“多谢家主!”贾雨村大喜,侯爷这一声时飞,可比叫他贾大人更让他欣喜若狂。
“两位大人请坐。”
二人谢过贾瑄,这才落座。
贾瑄笑道:“时飞,这几年本侯未曾召见你,想必心中多有埋怨吧?”
“家主言重了,时飞不敢。”贾雨村忙徨恐起身。
贾瑄笑了笑道:“坐…非是不想见你,实在是本侯乃是武勋,而你又是文臣…现在倒好本侯入了辅政内阁,有些事儿倒是可以过问一二了。”
“今儿招你们两人来,是有件事儿想问问…不知二位大人对朝廷新政有何看法?”
“新政?”贾雨村神色一动,新政之议、十多年前就有了,时常有一些官员上书朝廷,提出自己的新政主张…
不过无一例外都被内阁压下了。
而提出新政的人,大多都受了排挤、不是被安排在养老衙门,就是贬至边荒之地为官。
侯爷如今新任辅政大臣、便提新政,莫非朝廷…
吕梁闻言、更是大喜过望。因为他就是力主新政之人。
贾雨村想了想,说道:“侯爷,微臣觉得、以大秦如今朝局,已经到了非进行革旧换新的地步不可了…”
“贾大人说得对。”吕梁神情有些激动的道:“国朝百年、世家豪族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朝廷岁入每况愈下,照此发展下去,再过几十年、大秦的财政连基本维持都难以做到了,眼下正是吐故纳新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后果不堪设想。”
贾瑄点了点头:“那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
“侯爷,首先最重要的自然是财税问题,必须重新丈量田亩…”吕梁是所谓的新党,对新政的琢磨不是一天两天,自然是信手拈来。
而贾雨村则是在一旁静静听着,时而补充两句。
一席话说完,贾瑄眉头微皱。
吕梁的新政主张虽说已经很完善了,但到底是治标不治本,触及不到利益集团的内核啊。
贾瑄听他说完,才缓缓道:“你们听听我的想法…”
一席话说完
吕梁和贾雨村都愣住了。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当差,还有一个火耗归公…
此政别说推行,单只是提出来,就足以令他自绝于士林了。
这哪儿是什么新政,这是彻彻底底的推倒重来。
贾瑄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桃夭送上来的香茗,静静地喝着,等着。
半晌之后,吕梁才正色道:“侯爷的意思是…”
贾瑄目光直视着二人:“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谁愿意将我的想法具本上奏朝廷。是以你们的名义…毕竟我主辅军机事!”
贾雨村浑身一颤。
这是让他们做出头鸟?
这…
“侯爷,微臣愿意!”吕梁壑然起身,正义凛然的道;“我等读书人,虽不一定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但、为生民立命却可以尝试一二。”
“好!”贾瑄忍不住拍桌称赞。
这一刻,贾瑄看吕梁,也象看到了一束光。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这朝堂上虽不乏蝇营狗苟之辈,但却也有着像吕梁这样有理想、存心为国为民的真儒。
“侯爷,臣也愿意!”
贾雨村也是慷慨起身,这片刻功夫,他的脑海中盘算了万千。
他知道,这是贾瑄给他的一个机会…
而且这事儿由贾瑄提出,背后很有可能是太上皇的意思。
贾瑄认真地看着他:“你可要想好了,这一步踏出去,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贾雨村:“侯爷,臣想好了,哪怕是粉身碎骨,臣也愿往!”
“好,很好!”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具体细节你们二人一起研究,尽快联名上奏。”
“侯爷放心。”吕梁哈哈一笑,冲着贾瑄深施一礼:“感谢侯爷给微臣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这首倡之功,微臣和贾大人就忝占了。”
贾瑄摆了摆手,笑道:“什么功不功的,都是为了大秦,为了黎民百姓。”
吕梁:“侯爷高义!”
“家主仁义,真乃我辈读书人楷模。”贾雨村也忙道。
贾瑄笑着摇了摇头,正色道;“此奏疏一上,二位大人接下来的处境怕是会有些不妙,不过二位也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