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现在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即便回京之后朝堂追责,他还得捏着鼻子保冯家。
因为他在军方实在没什么能用的人了。
少了神武将军冯唐和灞上大营,他这个皇帝就又会打回原形,重新回到那个无人理睬的尴尬角色上去。
永正帝又踢了冯紫英两下之后,才在文觉和尚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重新坐定:“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给老子说清楚…”
盛怒之下,永正帝连皇帝的威仪都不顾了,爆起了粗口。
冯紫英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低声咬牙道:“陛下,臣奉旨率三千骑兵看住汾阳侯…不对,是保护汾阳侯。
结果汾阳侯拿出了太上皇金令,强行截下了三千骑兵营中的重甲营,并且将重甲骑兵划归了新建的羽林军!”
冯紫英言语中充满了怨气。
昨晚他率兵封锁贾瑄营地,结果亲卫队长被杀、还被夺了重甲骑兵营,这让他感觉无比的屈辱,偏偏又提不起勇气跟贾瑄战上一场,只能将怨恨埋在心里。
贾瑄察觉皇长子阴谋,派人传令让他回兵,他也未作理睬。最后率二千轻骑在九崤山闯下了自相残杀的大祸,还将皇营大帐置于叛军围攻之下…
然,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自己只是依令行事…
“什么?”
永正帝闻言刚刚平复下去的怒气再次上涌:“他、他怎么敢!这个无君无父…”
“陛下!”永正帝话还没说完,文觉大和尚脸色骤变、目光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的武勋子弟和忠顺王父子。
但见诸开国武勋子弟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而忠顺王则是冷笑连连。
“陛下,此事不怪汾阳侯,他奉的是太上皇均旨,有临机决断之权。”文觉大和尚说着,神色一正,厉声喝道:
“冯紫英,陛下让你率的三千营骑兵保护汾阳侯、听从汾阳侯军令,你为何不听侯爷调令?”
冯唐,冯紫英神色一变。
永正帝诧异的看了看文觉和尚,旋即也回过神来。
眼下局面,贾瑄成势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而自己今夜应对失当、诸般算计和阴谋都被对手所破,相反忠顺王父子却表现出彩…
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再和贾瑄彻底闹掰,那今后…
适才激怒攻心之下、永正帝失了理智才说出了那种话,这会子却是反应过来了:
“没错,朕让你保护汾阳侯,一切听从汾阳侯调令,你是怎么做的?”
冯紫英:……
这特么是你让老子去监视贾瑄的!
现在变成了听从贾瑄调令。
冯紫英心里苦,却也只得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陛下,是臣一时猪油蒙了心,臣奉汾阳侯之令率两千轻骑前往大帐。
半路却被大皇子身边侍卫持陛下调兵手令调往九崤山,调兵手令上说九崤山守将附逆,臣不敢不从令…臣冤枉…”
“陛下,这事儿倒也不怪小冯将军。”文觉和尚一脸悲泯的道;“实乃是贼子太过狡诈,谁也想不到大皇子他…”
永正帝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罢,此事也不能全怪你、起来吧。”
“谢陛下!”冯家父子二人连连磕头谢恩,然后才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
“赵瑛那个小畜生呢,死了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三子惨死、长子背叛,永正帝被忿怒和激动冲昏了头脑,这会儿才想起废庶人赵瑛来。
赵瑛可是跟在皇长子身边的…
禁军副统领忙道:“陛下,刚才汾阳侯率兵救驾时,赵瑛中了魏离月将军一记箭矢落马…可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他的尸体…”
永正帝闻言,又激动的咆哮起来:“冯紫英,率领你的骑兵找,一定要将这无君无父的畜生给朕抓回来!”
“朕要将他千刀万…咳咳…”
“陛下,息怒、万不可为此贼子伤了龙体。”文觉和尚吓得忙给永正帝运功行气。
今天、皇帝激愤的次数太多了。
搞得他心惊胆战的…
“陛下勿要动怒,臣现在就去。”冯紫英忙施了一礼,急匆匆的去了。
永正帝又缓了口气:“蒙泉、冯唐,继续清扫战场、将此次忠勇护驾的将士尸体好生装殓起,有功者记录在册,整顿兵马,天亮之后三军拔营,回返京城。”
这时候,皇三子,端寿郡王赵安的尸体也被清理了一番、简单的盖了白布,就安置在临时营帐旁边。
永正帝本想去看看,却被文觉和尚拦了下来。
永正帝也没坚持,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是看到三皇子的尸体,怕是撑不住…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