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半天才缓过神来,不无责怪的问道:“凤哥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把府里的钱都撒出去了?万一要有个使唤怎么办…”
“老太太,都怪我考虑不周、光看着三郎他大把大把的赚钱,心里痒痒、也想跟着赚些…倒是没考虑那些个。”王熙凤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冷笑。
倒不是她能算到二房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她主要是看着贾瑄四处捣鼓产业、心里痒痒,正好手里攥着大把的银子,投资起来也是阔绰的很。
这些项目,多半都是跟着平儿和绿衣弄的。
平儿现在管着宁国府那边的帐目和前面的营生,一些生意也会带着王熙凤一起。
“那,那可怎么办才好啊。”
贾母声音微颤,目光希冀的看着贾赦,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大,要不府上的产业卖掉一些,好歹把这一关过了…”
王熙凤一双凤眸满是惊怒,双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让大房卖家业给二房填窟窿?
这老太太简直是,太过过分了!
贾瑄只是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着。
老太太的偏心他早就领教过了,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不会放过的。
于她而言荣国府的祖宗家业是小、把贾宝玉捞出来才是大事儿。
迎春见贾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也不在意、只用手帮小惜春整理着散掉的两根小辫子。
探春则是满脸纠结的低着头,她知道按情理来说这事儿牵扯不到大房、双方都已经分家了。可到底贾政毕竟是他的父亲,她也不希望贾政被发配三千里…
贾赦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只冷漠的说道:“行,我现在就把荣国府的家主印信交给老二,我带着一家老小从这府上出去。
府上的田产地业、老太太您想怎么卖怎么卖!
就是把祖宗牌位卖了我也不心疼。”
贾母闻言浑身一颤,怔怔的看着贾赦:“老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这钱只是暂借,你二弟,又不是不还…”
借?
王熙凤在一旁冷笑。
把二房连你老太太一起卖了都还不起。
“我就这话。”
贾赦语气淡漠的说道:“谁闯的祸谁来的背,老太太你要为子孙考虑,我身为荣国府的爵主、也要为荣国府考虑。
老太太要是觉得我不适合当荣国府的家,可以上表朝廷、把我换了!”
贾赦说完,冲着贾母深施一礼,转身便走。
“你,你们是兄弟啊,你怎么就忍心…”贾母巴巴的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离开,不禁扯着嗓子喊道。
“他鸠占鹊巢、夫妻联手掏空祖宗家业的时候就忍心,我凭什么不忍心?”贾赦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摔了帘子走了。
贾母尤如被雷击了,呆呆地看着那扇动不已的门帘…
难道,我真的错了?
贾瑄见贾赦离开,也站起身来,冲老太太施了一礼、也没说话,转身便走。
贾赦贾瑄一走,王熙凤也陪笑道:“老太太,您先歇着,我前面还有些事儿,等办完了再来给您请安。”
贾母无力的摆了摆手,懒懒的靠到了软枕上:“罢,都走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众人忙行了礼、出了荣庆堂。
“鸳鸯,我真的错了吗?”贾母呆呆地看向鸳鸯。
此刻,她很想从鸳鸯口中听到一个:不
鸳鸯默然的低着头,没说话。
贾母喟叹了一声。
“鸳鸯,取笔墨来。”
鸳鸯一怔:“老太太,您是要…”
老太太该不会又要给林如海写信吧?
很快,鸳鸯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老太太的确是要给林如海写信。
这已经是这几天来老太太给西北去的第二封信了。
目的很明确、一则是继续让林如海找皇帝求情,二则是借钱、开口便是十八万两。
信中多次提到了贾敏,提到了当年贾代善是如何提携他的,旧情叙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还提到了当年贾府给贾敏陪嫁的十里红妆、里面有多少多少珍宝…重要的竟然都点了一下。
照鸳鸯看来,老太太就差没让林如海把当年陪嫁的嫁妆还她了。
一封信,看得鸳鸯心中五味杂陈。
老太太为了救儿子、救贾宝玉,真的是豁出去了…
连已故女儿的嫁妆都能张口要,连地下的人都惊动了。
要知道,林姑娘可是还在的,她母亲的嫁妆就是她的遗产…
超品国夫人的面子都不要了,连亲情都不顾了。
可想而知,林如海在看到这封信之后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