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俊眼毫不退缩的迎着贾母的目光,恳切的道:
“孙女不认为环哥儿和兰哥儿有什么错,谁造的孽谁来承担,凭什么老爷要替那个忤逆子背黑锅?”
“环哥儿和兰哥儿身为人子、人孙,这么做并无半点不妥。”
“而且,孙女觉得兰哥儿环哥儿这是在救他贾宝玉…若依着老太太的想法,让贾宝玉躲在外面,那他将自绝于天下。
此次他能主动站出来,世人便不再会说他的不忠不孝。
这是在救他!
孙女犯颜直谏,还请老太太莫要将忠良视作奸邪!”
“你…你…”贾母颤颤的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辩驳了。
只是一想到宝玉挨了八十廷杖、又被送到刑部大牢关押,就是一阵心痛…
王夫人听得探春说宝玉是忤逆子,气得浑身发颤,指着探春骂道:“口口声声说我宝玉忤逆,你呢、宝玉难道不是你的兄长?你个卑贱庶女、也敢直呼嫡兄名讳,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探春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对着王夫人又磕了个头:“好叫太太知道,父亲已经与贾宝玉断绝父子关系,贾宝玉已经从宗谱除名,现在、探春只有一个已故嫡兄、只有一个庶弟、和一个侄子…”
“什么?”
王夫人一听,哪儿还顾得上去教训探春,连滚带爬的冲到贾政的担架前,双手扶着贾政的背脊,摇晃起来。
“老爷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宝玉啊,珠哥儿去了、他就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怎么忍心啊…”
贾政有伤在身,被她这一摇晃,顿时没有绽开的痂口都渗出血来了。
贾政痛呼
“啊…”王夫人大惊,忙把手收了回去。
贾政这一喊,贾母总算想起这个儿子了,忙不迭的要站起身去查看:“政儿,你没事儿吧。”鸳鸯琥珀忙扶着她。
“我,我没事儿。”贾政声音颤颤的,眼神中满是无语,这会儿才想起我来?
贾母:“来人,快去请太医…”
王熙凤看了看贾母,幽幽道:“老太太,按例,戴罪之身不能请太医,而且…太医也不会来的。”
人家太医好歹也是有品级的官儿,你让人家给戴罪之人治病,那不是侮辱人家吗。
”贾母一颤,这才想起、贾政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呢,心中不免又是一黯:“那就去请大夫。”
“已经让人去请同仁堂的大夫了…”跪在地上的探春悠悠的说了句。
“好,好…你们也起来吧。”贾母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纨和探春。
一时
贾兰和贾环相继赶到。
贾母心中对二人已起怨念,但现在又不好发作,便直接打发二人去了。
不多时,同仁堂的大夫也来了,又在侧厅给贾政处理了伤口,开了方子。
一番忙碌之后,贾政总算安稳了下来。
“老太太,老爷,之前的事情是宝玉做错了,可现在他毕竟已经承担了罪责、还把老爷给救出来,也算是立功了,应该将功折罪…”王夫人一脸恳切的跪在贾母和贾政面前。
“请老爷收回成命,不要将他赶出贾家…”
王熙凤侍立在贾母身侧,听闻此言、只觉无比的膈应。
自己这位好姑妈,还真是不会放过半点机会啊。
连将功折罪都想出来了。
只是这帐是这么算的吗?
堂上诸人也尽皆无语…
贾母一听,倒是来了精神了。
“好象是这么回事儿…”贾母神色一动,“政儿,宝玉千错万错,但到底是有孝心的,这…”
“母亲,别说了,那孽障娶妓为妻,辱没门风,连宫里的娘娘都受了他的牵累,贾家的脸都让他丢光了,儿子…”一想起在天牢的时候,那个妓女娇滴滴的叫自己公爹的模样,贾政就恨不能找块豆腐去撞死。
“胡说。”贾母沉喝一声,“什么娶,不就是个花魁吗?扔了不就行了…宝玉做错了事儿,你这个做老子的想怎么收拾都可以。
但是绝对不能逐出宗谱。
你要是不答应,我老婆子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贾母这回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点感激贾兰和贾环了,要不是他们这么逼迫,宝玉怎么会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老太太,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贾政对贾母的逼迫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只能懦懦的辩解。
“那就找能做主的来。”贾母神色一正,歪着嘴巴说道,“凤哥儿,你去把瑄哥儿请了来。”
“老太太…”王熙凤打心眼里不想和他一家子耍闹了,笑笑道:“老太太,眼下不是宗谱的问题,是罚银的问题。
要是三十八万两罚银交不出来,莫说是贾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