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为话剧编剧的王莘夫的思想就很开放:“我觉着非常好。好就好在真。
程蝶衣那人,就活该是那样。戏就是他的命,他那份心思,不放在霸王身上,还能放哪儿?这不是简单的男人对男人,这是————是虞姬对项羽。是人戏不分了。”
“可这毕竟不是台上啊!台下也那样,看着就————就有点别扭。劲松是不是太沉进去了?把那种不正常的感情写得这么————这么美,会不会有问题?”李劲松就在现场,李战恒说的比较含蓄,如果要是他来当编剧,肯定当场就把稿子给毙了。
“啥叫不正常?感情还有正常不正常的?我就看程蝶衣真,段小楼也真。一个死心眼,一个装糊涂,这不就是人么?非得都写成高大全?那还看个啥劲?”王莘夫反驳道。
两个人你一句他一句,把一旁的曲晓伟都给搞懵了:“你们到底说的啥?我咋一句都没听懂啊!”
王莘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等着吧,你看完就明白了!”
“别介啊!”曲晓伟更急了,双手作揖:“好莘夫,好王编剧,您先给我透个底,讲讲大概呗?到底写的啥,把你们争成这样?”
“不讲,你自己看去!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那股子劲儿,得你自己去品。”
文讲所复课后,课程已经不多了,这段时间是所里留给他们创作的时间。
这两天,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李劲松的新作品《霸王别姬》。
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说文学就该挖掘人性。
一派批判,就差没说李劲松伤风败俗了。
李劲松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支持和批判的各占一半。
总体上来说,持支持态度的人还要略多一些。
一个有趣的现象,燕京、沪上、花城的八九个同学基本都是支持态度,而来自小城市的同学基本上都持批判态度。
李劲松知道现在把这篇小说搞出来有点早了,改革开放初期,人们的思想刚刚解冻,发表后说不定就是轩然大波。
可是,他不知道前世原版小说什么时候发表的,更不知道作者是谁,只知道电影是90年代初拍出来的,那原版小说肯定比这个时间要早。
万一早早被人抢先发表出来,实在可惜。
自己掌握了小说版权,就等于掌握了未来的电影版权。
再说了,像《霸王别姬》这样涉及特殊情感、深度挖掘人性复杂面的作品,只要写出来,哪怕到2026年,也依然会引来争议甚至谩骂。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争议,那么早与晚的区别或许并不在于争议的有无,而在于争议的“质地”。
八十年代初,虽然保守力量依然强大,但文艺界正处于一个渴望突破、反思、探索的阶段。
掌握话语权的(能在报刊上发出声音的),大多是经历过风浪、有一定艺术鉴赏力和思想深度的“文艺精英知识分子”—一编辑、评论家、作家、学者。
他们的批评或许尖锐,但大多基于文艺理论、社会学或伦理学的框架内进行论争,相对理性,至少不会象后世网络时代的“键盘侠”那样,动辄进行毫无底线的污名化和人身攻击。
这个时期的争论,固然很激烈,但往往也更有可能在碰撞中深化对作品的理解,甚至促使作品本身获得更严肃的对待。
1980年,西方思潮大量涌入,鱼龙混杂,在这种相对开放的氛围下,对于《霸王别姬》所涉及的“非常态”的情感与人性探索,或许反而能激起一部分前沿知识分子针对文学和人性的探讨兴趣,而不是简单地做道德审判。
就连视科幻小说为歪门邪道的许刚所长,都对《霸王别姬》持默认态度。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冯木先生的首肯,冯木先生答应会替他说话。
李劲松没管班里的同学怎么讨论《霸王别姬》,他又着手改他的英文科幻小说《星环棋局》。
开学后,大家要么窝在班里,要么聚在教室斜对面的小会议室里写作,这两个地方的人太多,李劲松也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在搞英文创作,就跑到D校那边借了一间教室写作。
那边还没开学,李劲松在保卫科蹭饭时和他们混熟了,人家很爽快地借了教室给他。
这年头作家的地位的确很高。
李劲松正沉浸在艾隆—马斯克与虫洞的大战中,突然,“砰”地一声,教室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卧槽,曲晓伟,你丫的不会敲门啊?吓死我了!”李劲松一看来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用英汉词典盖住了自己的稿子。
“哈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踹门!”曲晓伟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侧身让出位置,同时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动作略显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