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撕开沉清漪肩头的衣裳,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手在发抖,但强迫自己冷静,用布巾蘸了热水,小心清理伤口。
沉清漪痛得浑身抽搐,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渐渐涣散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陈伯,城中最好的大夫是谁?立刻去请!”林烽头也不回地吩咐。
“是是是!回春堂的王老郎中,是外伤圣手!老奴这就去!”陈伯连滚爬跑了出去。
林烽重新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死死缠住伤口,但血还是从布条下渗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沉清漪的气息越来越弱,嘴唇已发紫。
“别睡!清漪,看着我!”
林烽握住她冰凉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林……公子……”沉清漪嘴唇翕动,声音细不可闻。
“我在。”林烽俯身,耳朵凑到她唇边。
“别……别怪自己……是我……自己扑上去的……”她断断续续地说,眼中却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能……能为你挡一刀……清漪……不悔……”
“傻话!”林烽眼框发热,握着她的手更紧。
“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沉清漪轻轻点头,眼睛却慢慢闭上。
“清漪!清漪!”林烽急唤,但她已昏死过去。
回春堂的王老郎中面色凝重地看向林烽。
“刀伤入肺,失血太多,老夫只能暂时止血。但肺脉受损,淤血积胸,若不疏通,三日必溃,神仙难救。”
厢房里烛火摇曳,映着沉清漪惨白的脸。
“谁能治?”林烽声音嘶哑。
他左肩的刀伤只草草包扎,血已浸透布条,但浑然不觉。
王老郎中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金陵城西三十里,有座西山。山中深处,有个‘碧波潭’,潭边住着位奇人,自称‘冷月仙子’。据说她练就一手以气导引、疏通经脉的绝技。”
“但这位仙子脾气古怪,等闲不见外人。而且……”他顿了顿。
“近来听说西山林子里不太平,好象有伙强人盘踞。”
“我去。”林烽毫不尤豫。
“公子,你这伤……”
“不得事。”林烽转身看向陈伯。
“备辆稳当的马车,多铺软褥。再备足干粮、清水、伤药。”
“是!老奴这就去办!”陈伯抹着泪匆匆去了。
王老郎中开了一副吊命的方子,又留下几包止血散。
沉清漪短暂苏醒,见他守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林……公子……”她声音细如游丝。
“我在。”林烽俯身。
“别……别去西山……危险……”
“必须去。”林烽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为我挡了一刀,我定要救你。”
沉清漪眼圈泛红,轻轻摇头:“不值得……清漪命薄……”
“值得。”
林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沉清漪,你给我听好。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撑住,等我带你回来。”
沉清漪望着他坚毅的眼神,泪水无声滑落,却点了点头。
辰时初,马车备好。
马车驶出金陵西门,沿着官道向西。
午时,在一处山溪旁歇脚。
林烽取了溪水,小心喂沉清漪喝了几口。
她气色更差了,嘴唇发紫,呼吸时胸口有轻微的杂音——是淤血阻滞的迹象。
“还撑得住么?”林烽低声问。
沉清漪勉强点头,挤出一丝笑:“没……没事。”
林烽握了握她的手,重新上路。
马车在密林中艰难前行。忽然,林烽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树林。
太静了。鸟兽声绝。
“朋友,跟了一路,不累么?”他对着空林朗声道。
林中静了片刻,随即传来“窸窣”声响。
七八个衣衫褴缕、手持柴刀木棍的汉子从树后、草丛中钻出,挡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狞笑道:“小子,耳朵挺灵。把马车和值钱东西留下,爷饶你不死。”
山贼。
林烽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乌合之众,但人多。他肩上有伤,不能久战。
“让开。”他淡淡道。
“嘿!还挺横!”独眼大汉啐了一口,“弟兄们,上!宰了这小子,车里说不定有娘们儿!”
众山贼嚎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