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昌端坐主位。堂下两侧,朔风军文武属官肃立,人人面色沉肃。
赵德昌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后怕的面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力,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李炳,世受皇恩,官至镇守,本应忠君体国,守土安民。孰料其狼子野心,蛇蝎为性,竟敢勾结狄戎,资敌以兵刃,通敌以情报,更豢养‘影鹄’这等前朝余孽、奸佞之徒,为祸北疆,残害百姓,几使我朔风门户洞开,边患骤起!其罪,罄竹难书!其恶,天地不容!”
“林烽!” 赵德昌喝道。
“末将在!” 林烽跨步出列,抱拳肃立。
“着你即刻率本部精锐,持我帅令,点齐五百铁骑,即刻开赴黑石驿!” 赵德昌眼中寒光四射,字字如铁。
“将李炳所派之五百越境之兵,给老夫围了!缴了他们的械!将领以上军官,全部拿下,押解回城!若有反抗,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林烽朗声应道,胸膛中一股豪气与杀意直冲顶门。
“慢!” 赵德昌抬手,目光扫过堂下众将,“韩冲!”
“末将在!” 一名满脸虬髯、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将领出列,声如洪钟。此人是赵德昌麾下骁将,以勇猛善战、脾气火爆著称。
“着你率两千步卒,即刻出城,于黑石驿十里外扎营,与林烽所部互为犄角。若李炳敢再派一兵一卒越境,或黑石驿之敌有异动,无需请示,即刻出击,给老夫碾碎他们!”
“得令!” 韩冲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片刻之后,朔风城西门轰然洞开。
林烽一马当先,身后是五百精锐铁骑。
铁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滚滚向西,直扑黑石驿。
黑石驿,距离朔风城三十里,原本只是官道旁一个供信使、官员歇脚换马的小驿站。
此刻,却被五百靖州精骑占据。
营寨辕门外,靖州裨将韩猛,正按刀而立,望着朔风城方向,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奉李炳之命,率军越境驻扎于此,名为“缉盗”,实为示威施压。
在他看来,朔风边军被狄戎奸细搞得焦头烂额,赵德昌又受朝中斥责,此刻定然不敢轻举妄动。自己这五百精骑在此,足以让朔风那帮丘八睡不着觉了。
然而,他嘴角的冷笑尚未消散,地面便传来了隐隐的震动。
起初很轻微,但很快,那震动便清晰起来,如同闷雷从远处滚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韩猛脸色微变,凝目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骤起,一道黑色的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奔涌而来!铁蹄翻飞,甲胄铿锵,一面巨大的“赵”字帅旗和“林”字将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是朔风铁骑!看这声势,至少有数百骑!他们想干什么?韩猛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林烽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住。
“来者何人?此乃我靖州军驻跸之地,未经通报,擅闯军阵,意欲何为?” 韩猛强作镇定,上前一步,高声喝问,试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林烽根本懒得跟他废话,从怀中掏出赵德昌的帅令,在空中一展,朗声道:“朔风节度使、北疆都督赵大帅帅令在此!靖州镇守使李炳,通敌叛国,勾结狄戎奸细‘影鹄’,走私军械,泄露军情,罪证确凿!尔等受其蒙蔽,越境驻军,已犯国法!现奉赵大帅将令,解除尔等武装,将领以上军官,随我回朔风城听候发落!敢有抗命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声音如同冰锥,带着凛冽的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靖州兵卒的耳中。
通敌叛国?李镇守使?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晴天霹雳,让辕门前的靖州军士一阵骚动,人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韩猛更是脸色大变,厉声道:“胡言乱语!李镇守使忠心为国,岂容你等污蔑!赵德昌无端扣押我靖州商旅,阻塞商路,又擅自调兵,围我营寨,分明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本将奉命驻跸黑石驿,乃是奉了”
“奉了李炳的乱命!” 林烽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李炳通敌叛国之铁证,已由赵大帅呈送御前!尔等若还自认是大周将士,便即刻放下兵刃,下马受缚!否则,休怪我朔风铁骑,踏平你这营寨!”
话音未落,林烽身后五百铁骑,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杀!杀!杀!” 声浪如潮,杀气冲天而起,惊得辕门前的靖州战马都不安地嘶鸣起来。
与此同时,远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