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货运行”的棚子前,整齐地站着两排人。
左边是以刘三刀、赵虎、陈大为首的原“三合”内核骨干,人人精神斗擞,腰杆挺直。
右边,则是以刘能为首,约莫五十来个穿着漕帮旧号衣、但神情忐忑中又带着几分期盼的汉子,是西区分舵愿意留下的那部分人。
林烽站在棚子下,一身半旧青衫,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近百号人。
码头上,许多船家、货主、苦力都远远看着,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都看到了。”林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西区码头,没有漕帮,只有‘三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能等人身上:“愿意留下来的,以后就是‘三合’的兄弟。‘三合’的规矩,昨晚刘管事应该跟你们说清楚了。守规矩,出力干活,有我林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大家。以前在漕帮什么境遇,大家心里有数。以后在‘三合’,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公平’二字,我立在这里!该你得的,一分不会少。不该你伸手的,多一文也不行!”
刘能带来的那些人,脸上神色松动了些,不少人眼中露出希冀。
在漕帮,他们是被盘剥的底层,如今换了个似乎讲规矩、也给活路的东家,自然心动。
“但是,”林烽语气转厉,目光如刀,“既然入了‘三合’,就得守‘三合’的规矩!令出必行,不得欺凌弱小,不得出卖兄弟!违者,三刀六洞,沉江喂鱼!这话,不光是说给你们听,也是说给所有‘三合’的兄弟听!”
“是!谨遵林爷号令!”刘三刀等人轰然应诺,声震码头。
刘能也连忙带头躬身:“誓死追随林爷!严守规矩!”
他身后那五十来人也连忙跟着喊,声音起初有些参差,但很快变得整齐,带着一股新生的、想要抓住机会的劲头。
“好。”林烽点点头,“刘能。”
“在!”
“码头上的船只泊位、仓库、力工调配,还有与各家船行、货主的连络,暂时还由你负责,陈大陈二协助。尽快理清帐目,熟悉情况。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的章程和人员安排。”
“是!小人一定办好!”刘能精神一振,这是林烽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机会。
“刘三刀,赵虎。”
“在!”
“力工队扩编,从新来的兄弟里,挑三十个身强力壮、底子干净的,由你们带着,加紧操练。不仅要练力气,更要练配合,练规矩。码头上的安全巡逻,也交给你们。”
“是!”
“侯七。”
“在!”
“你带几个人,协助刘能,尽快把码头所有商户、船家、仓库的底细,重新登记造册。特别是以往跟漕帮,跟齐王府,有特殊往来的,要重点留意。”
“明白!”
一条条命令清淅明确,分派下去。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场面,迅速变得井井有条。新老人员开始融合,在刘三刀、赵虎等人的带领下,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码头上的秩序,似乎比以往更加高效,也更多了一种昂扬向上的生气。
远处围观的商户和船家,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看来,这西区码头,是真的要变天了。而且,似乎变得……还不错?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州府,漕帮总舵。
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里,气氛压抑。
刑堂五爷秦五,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首。
下首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总舵负责外事的香主“笑面虎”侯通,一个是齐王府护卫头领胡彪,几人神色各异,但眼中都闪着算计的光芒。
“废物!一群废物!”秦五将手中的茶碗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黄三无能,丢了西区!刘能那个墙头草,竟然带着人投了‘三合’!这下好了,西区码头彻底姓了林!总舵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侯通陪着笑,但笑容有些冷:“五爷息怒。谁能想到那林三如此难缠,手段又硬,运气又好。刘能反水,确实出乎意料。不过,西区丢了也就丢了,咱们的根基在中区和东区。当务之急,是按原计划,把事情办了。只要事成,西区那点损失,不算什么。”
胡彪是个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汉子,闻言瓮声道:“侯香主说的是。我们王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那批‘货’必须尽快运出去,不能再出岔子。冯振那老儿看得紧,常规路子走不通,必须用‘那个’法子。码头上的事,你们漕帮得配合好,不能再出刘能这样的纰漏!”
“林三此子,已成心腹大患。不仅掌控了西区码头,还得了冯振的青眼。咱们的计划,是不是该……加快些?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