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暂避兵司待风起
    雨,似乎永无止境,固执地笼罩着州府。

    解决了那两名“影卫”,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追兵缀上。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齐王的“影卫”绝非易于之辈,同僚失联,很快会引起警觉,更大规模的搜索或许已经在暗中展开。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叫王振的队正,得到暂时的庇护,也弄清楚周文渊下一步的安排。

    城西兵马司,并非州军大营,而是负责城中治安、巡夜、抓捕盗贼的衙门,权力不大,但触角深入街巷,消息灵通。一个巡街队正,在州府这潭深水里,只是个小角色,但有时候,小角色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林烽终于看到永安门那高大、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肃穆的黑黢黢的城门楼轮廓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已关闭,城楼上隐约有灯火和巡卒的身影。城门附近有一条窄街,街口挂著一盏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光线昏黄的灯笼,灯笼下有个小小的、挂著“永安门巡夜所”木牌的棚屋。

    就是这里了。

    棚屋门虚掩著,透出昏黄的光线和隐约的说话声。林烽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隐在对街一个堆放杂物的屋檐下,仔细观察。棚屋外没有人,里面似乎有三四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夹杂着抱怨天气和打哈欠的声音。

    他需要确认王振是否在里面,以及里面是否安全。直接闯进去风险太大。

    林烽略一沉吟,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棚屋斜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棚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一个粗豪的声音警惕地问道。

    无人应答。只有雨声。

    短暂的沉默后,棚屋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号衣、披着半旧蓑衣、腰挎腰刀的汉子探出头来,左右张望。齐盛晓税徃 首发他约莫三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带着常年巡夜养成的警惕,脸上有些风霜之色,但看起来还算正派。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但年轻些的兵卒。

    “妈的,风吹的?”年轻些的兵卒嘟囔道。

    那国字脸汉子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棚屋周围,尤其在林烽藏身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但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皱了皱眉,正要缩回去。

    就在这时,林烽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没有刻意掩饰脚步声,但步伐显得有些踉跄不稳,仿佛喝醉了酒,又像是受了伤。他低着头,用袖子半掩著脸,口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向着棚屋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去。

    “站住!什么人?宵禁了不知道吗?”一名年轻兵卒立刻按住刀柄,厉声喝道。

    林烽仿佛没听见,依旧踉跄前行,直到距离棚屋不过五六步,才脚下一软,似要摔倒,同时用恰好能让对方听清、却又充满痛苦的声音低语道:“周周爷王队正救我”

    “周爷”二字一出,那国字脸汉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警惕瞬间转为震惊和凝重。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似乎要倒下的林烽,同时沉声对身后两名兵卒道:“是喝多了的醉汉,我认识,就住附近。你们继续盯着,我把他弄进去醒醒酒,别惊动旁人。”

    “是,王头儿。”两名兵卒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又缩回棚屋取暖去了。显然,这国字脸汉子在手下面前颇有威信。

    这汉子,正是王振。

    王振扶著林烽,迅速将他架进棚屋。棚屋内很简陋,一张破桌,几条长凳,一个炭盆,墙上挂著几件蓑衣和腰牌。两名兵卒坐在炭盆边,好奇地看了一眼被扶进来的、浑身湿透、低头不语的林烽,但见王振脸色严肃,都没敢多问。

    “你们两个,去外面盯着点,仔细些,今晚不太平。”王振沉声吩咐。

    “是!”两名兵卒虽然奇怪,但还是立刻起身,披上蓑衣,出门巡视去了。

    棚屋里只剩下王振和林烽两人。

    王振将林烽扶到一条长凳上坐下,关好门,这才转过身,仔细打量林烽。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林烽苍白疲惫的脸色、湿透的棉袍下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以及那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沉静锐利的眼睛。这绝不是一个醉汉该有的眼神。

    “你是谁?周爷让你来的?”王振压低声音,单刀直入。

    林烽抬起头,迎上王振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周文渊给的、代表货栈管事身份的令牌(非私人印鉴),递了过去。这是他目前身上,除了那要命的账本之外,唯一能直接联系周文渊的凭证了。

    王振接过令牌,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几遍,又用手指摩挲着边缘的磨损痕迹,最终确认无误。他脸色更加凝重,将令牌交还,目光在林烽身上扫过,尤其在左臂和后背棉袍破损处多停留了一瞬:“你受伤了?遇到麻烦了?”

    “路上被狗咬了,不碍事。”林烽轻描淡写,声音沙哑,“周爷让我来寻王队正,暂避风头。事态紧急,还请王队正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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