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带著账本逃脱
色烟灰的碎布,仔细看了看。

    “烟道被动过,有人从那里上去了。” 蹲在灶膛边的人沉声道。

    “后门也有新鲜的痕迹,不止一个人进出过。” 捡到碎布的人补充。

    “楼上房间有打斗痕迹,血迹新鲜,但人不见了。老二和老三(指那两名受伤的‘影卫’)也失踪了。” 从楼上下来的另一人汇报道。

    为首的一名汉子,目光阴沉,扫过狼藉的厨房和空荡荡的藏匿洞,又看了看楼上,最终冷冷道:“东西被人拿走了。有人抢先一步。看手法,不是普通人。立刻禀报三爷,加派人手,封锁这片区域,仔细盘查所有可疑人物!尤其是身上带伤、形迹匆忙的外乡人!”

    “是!”

    几条黑影迅速散开,消失在巷道的各个方向。

    而此刻的林烽,已经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对地形的出色把握,在迷宫般的巷道中七拐八绕,彻底远离了翠柳巷的核心区域。他找到一处似乎是废弃土地庙的残破偏殿,钻了进去,用破烂的门板勉强挡住入口,这才背靠着冰冷的、布满蛛网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冷汗如浆。

    他成功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账本。油布上还沾著灶膛的灰烬。他小心地解开,里面是一本用厚实宣纸装订而成的册子,封皮空白,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卷边。他快速翻开,借着从破窗透入的、昏暗的天光,看向里面的内容。

    入眼的,是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蝇头小楷。记录的并非寻常的皮货往来,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景和九年,三月初七,收北地‘灰狼部’赤金五十两,折市价,购精铁箭头三千枚,弓弦五百副,经老鸦渡‘周记’转手,由‘福运船行’运出,交割人:钱贵(账房)。备注:三爷经手,抽水一成。”

    “景和九年,五月中,付‘黑水寨’定金,购辽东老山参、鹿茸等药材一批,价银八百两,指定交付北地‘白狼旗’。经手人:三爷亲随。备注:齐王府用印。”

    “景和九年,七月底,狄戎‘右谷蠡王’使者密会于‘醉仙楼’,议定战马五百匹,换我朝制式强弩二百张,地点待定。牵线人:三爷。担保:齐王私印。”

    一页页翻下去,时间跨度近两年,交易内容从军械、药材、马匹,到盐铁、粮食甚至情报,交易对象明确指向北地数个狄戎大部,中间经手人频繁出现“三爷”、“齐王府”、“钱贵”,交割地点多与“周记货栈”、“老鸦渡”、“福运船行”有关,而每一笔大额交易后面,几乎都有“齐王私印”或“三爷经手”的备注或担保!

    这哪里是什么皮货账本?这分明是齐王赵元楷勾结狄戎、走私违禁、图谋不轨的铁证!每一笔记录,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满门抄斩!难怪周文渊如此重视,难怪齐王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或销毁它!

    林烽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手中这份证据的分量。他小心翼翼地将账本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然后又拿出那枚捡到的箭头金属片,仔细端详。金属片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铁,入手颇沉,箭头造型与他之前所见标记一致,但更加精细,背面似乎还刻着极细微的、如同符文般的凹痕,看不真切。

    这枚箭头,出现在藏匿账本的地方,绝非偶然。它很可能是一个信物,或者是“影卫”内部某种身份或许可权的标识。留着它,或许将来有用。

    将两样东西收好,林烽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用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清水清洗伤口,撒上周文渊给的上好金疮药,重新包扎。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动作依旧稳定。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睡。这里并不安全,追兵可能随时搜来。他必须立刻离开,前往周文渊告诉他的那个联络点——“墨韵斋”,将账本和消息传递出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

    他推开挡门的破木板,深吸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迈开脚步,向着城东“墨韵斋”的方向,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