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夜探货栈现疑踪
中的敌意和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警惕未减,他死死盯着林烽,又看了看门口如幽灵般的阿月,喘息著,似乎在判断真假。

    林烽从怀中取出周文渊给的令牌,在灯光可及处晃了晃。

    看到令牌,年轻伙计紧绷的身体似乎松弛了那么一瞬,但随即又被剧痛扯得面容扭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还在滴血的左手——那只手手掌几乎被利器贯穿,伤口狰狞,只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布条已被鲜血浸透。

    “是是周爷的人?”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怎么才来!死了都死了!王管事、老张头、刘三他们他们都”他情绪激动,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林烽走进房间,但保持安全距离,同时示意阿月注意外面动静。他目光扫过地上管事的尸体和散落的账册,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年轻伙计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后怕:“是是前半夜突然有一伙蒙面人闯进来,人很多,身手厉害,见人就杀他们好像对货栈很熟,直接冲进了后面的甲字号仓王管事带人拼命抵挡,可可根本挡不住”

    “甲字号仓?”林烽追问,“里面放的什么?”

    “是是”年轻伙计眼神闪烁,似乎有些顾忌,但看到林烽手中的令牌,又想到眼前绝境,咬牙道,“是是‘黑货’!从北边来的皮货里夹带的箭头、生铁,还有还有几张强弓”

    果然是违禁的军械物资!林烽心中了然。周文渊这生意,做得够大,也够要命。

    “他们抢走了多少?来了多少人?可看清来历?”林烽问。

    “甲字仓差不多被搬空了。”年轻伙计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们人很多,至少二三十个,都蒙着脸,但说话不像是咱们燕人,口音有点怪,像是像是北边狄戎那边的调调!而且,他们杀人手法狠辣,配合默契,不像普通山贼!”

    狄戎人?!林烽心中一凛。竟然又是狄戎人!他们不仅追杀陈汐,还盯上了周文渊的私货?是巧合,还是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林烽看着他身上的伤,尤其是手掌那处贯穿伤,显然不是混战能造成的。

    年轻伙计脸上露出恐惧和怨毒交织的神色:“我我当时躲在账房下面的地窖里,听到上面没动静了,才才偷偷爬出来想看看,结果结果在仓房后面,看到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看到钱账房!”年轻伙计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他!他竟然没死!还和两个蒙面人在一起,在清点抢出来的货物!我听到他们说话,钱账房叫其中一个人‘三爷’,还说还说‘周文渊这次损失惨重,看他还怎么跟王爷交代’!”

    钱账房?内鬼?王爷?林烽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信息量太大了!内鬼竟然是货栈的账房!而且,似乎还牵扯到了某个“王爷”?

    “你看清那个‘三爷’的样子了吗?”林烽急问。

    “没没有,他们都蒙着脸。但但我认得钱账房的声音,绝不会错!”年轻伙计激动道,“我想悄悄溜走去报信,结果踩到了一块碎瓦,被他们发现了!那个‘三爷’抬手就给了我一箭,射穿了我的手!”他举起那只血淋淋的手,伤口处果然有个对穿的孔洞,边缘焦黑,像是被特殊箭矢所伤。“我我拼命逃,躲进了甲字仓旁边的水沟里,才才躲过一劫。后来他们好像急着运货离开,没仔细搜。我等他们走了很久,才敢爬出来,回到这里王管事他们已经钱账房也不见了”

    “你说的‘王爷’,是哪个王爷?”林烽追问,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青州地界,能称王爷的,只有一人——坐镇青州的皇族藩王,齐王赵元楷!难道周文渊的生意,竟然和齐王有关?还是说,是齐王在暗中对付周文渊?

    “我我不知道,他们没说。”年轻伙计摇头,气息越来越微弱,“我我撑不住了令牌在在王管事怀里还有账本被钱账房拿走了重要的”

    他声音渐低,头一歪,昏死过去。

    林烽走到王管事的尸体旁,忍着血腥味,在他怀中摸索,果然找到一块和自己手中样式相同、但略有磨损的货栈管事令牌。又在散落的账册中快速翻找,大部分是普通皮货往来记录,但其中一本被撕掉了几页关键内容,看撕痕很新。

    狄戎人、内鬼钱账房、神秘的“三爷”、可能牵扯到的齐王、被劫的军械、消失的账本线索纷乱,却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检查一下其他房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或者线索。”林烽对阿月道,自己则开始仔细检查这间书房,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阿月无声地退出去,很快返回,摇了摇头,示意其他房间只有尸体和打斗痕迹,无活口。

    林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盏即将熄灭的油灯旁,地上散落的几片碎纸屑上。他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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