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心中快速权衡。加入州军,确实能立刻获得一个相对稳固的身份和庇护,也能更好地接触州府权力层面,获取信息。但一旦披上这身官皮,必然要受军纪约束,行动受限,而且不可避免地会卷入周文渊的势力范围,与他绑定得更深。是福是祸,难料。
“周别驾厚爱,林烽感激不尽。”林烽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诚恳道,“只是林烽伤势初愈,对州府情形也一无所知,贸然投身行伍,恐有负别驾期望。可否容林烽在州府盘桓些时日,熟悉环境,再做打算?”
“嗯,谨慎些是好的。”周文渊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既如此,小友便先在府中安心住下,将养身体。州府风物,与边地大不相同,小友可慢慢领略。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周福。”
“多谢别驾。”林烽道谢。这个结果,双方都算满意。周文渊展示了招揽的诚意,也留有余地;林烽接受了暂时的庇护,也未完全绑定。
“至于汐儿,”周文渊转向陈汐,语气更加温和,“你祖父既然将你托付于我,这里便是你的家。你且安心住下,缺什么,想什么,就跟周福说,或者直接来找我。你祖父那边,我也会设法打探消息,你不必过于忧心。”
“是,多谢周伯父。”陈汐起身,敛衽行礼。
“还有这几位”周文渊看向石秀、柳芸和阿月。
“她们是林某的家眷和内子。”林烽主动介绍道。
周文渊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一家人,便一同住下,不必拘束。周福,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是,老爷。”周福躬身应下。
又闲聊了几句,周文渊便以公务繁忙为由,起身离去,嘱咐众人自便。
周文渊一走,前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一些。石秀长出了一口气,嘀咕道:“这位周大人,看着和气,可不知为啥,我心里总是绷著根弦儿。”
柳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慎言。这里毕竟是别人家。
陈汐走到林烽身边,低声道:“林大哥,周伯父似乎很看重你。”
林烽看了她一眼:“或许只是看在陈老和你的面子上。”
陈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但眼中忧色未减。她转向周福,问道:“周伯,不知府中可有清静些的书房?我想看看书,静静心。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周福连忙道:“有的有的,老爷的书房在东院,不过老爷吩咐了,陈姑娘可以随意使用西跨院那间小书房,那里清静,也存放著一些老爷早年收集的杂书游记,姑娘或许会感兴趣。”
“多谢周伯。”陈汐道谢,又对林烽点了点头,便在丫鬟的引领下,向西跨院走去。她需要独处的空间,消化骤然变化的环境,也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林烽看着陈汐离去的背影,对周福道:“周管家,不知府上可有演武场,或者宽敞些的院子?林某习惯了晨起活动筋骨,若方便,想借个地方。”
“有,有!”周福笑道,“府中西侧有个小校场,原是老爷年轻时习武所用,后来闲置了,但时常有人打扫,还算干净。林公子若想去,老仆这就带您过去。”
“有劳。”
周福引著林烽和阿月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西侧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院子不大,但地面平整,铺着细沙,角落摆着石锁、木桩等简单的器械,虽然陈旧,但保养得不错。院墙高厚,树木掩映,颇为僻静。
“就是这里了。公子请自便,需要什么器械,尽管吩咐。”周福说道,便躬身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林烽和阿月。
阿月则走到院角,拿起一对最小的石锁,默默掂量了一下,然后开始有节奏地提起、放下,锻炼臂力。她的动作稳定而持续,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日常的工作。
林烽走到一旁拿起一杆练惯用的白蜡木长枪,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略轻,但勉强可用。
他持枪而立,并未立刻舞动,而是闭上眼。
忽然,他动了。手中长枪如同苏醒的毒龙,毫无征兆地刺出!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刺、挑、扫、扎!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轻啸,时而迅疾如电,时而凝重如山。他的脚步配合著枪势,在细沙地上留下浅浅的、不断变化的足迹,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阿月停下了手中的石锁,默默看着林烽练枪。灰扑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追随着那杆如同有了生命般的白蜡木枪,仿佛在观摩,在记忆,也在学习。
一套枪法使完,林烽收枪而立,额头已见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他感觉体内那缕内息似乎也随着刚才的演练活泼了不少,在经脉中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