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林烽沉默片刻。
终于点了点头:“好。在州府期间,我会帮你留意。那些笔记,若方便,日后可借我一观。”
他答应下来,一方面确实对陈邈的笔记感兴趣,另一方面,保护陈汐本就是他承诺的一部分,与她合作,能更主动地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陈汐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挚的欣喜:“谢谢你,林大哥。”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侧的厢房门也轻轻响动,阿月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廊下的林烽和陈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少爷,陈姑娘,你们也还没睡啊?”
“阿月姐姐。”陈汐招呼道。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林烽道,“吵醒你了?”
“没有,我也刚醒。”阿月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林烽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扫过庭院,带着习惯性的警惕。
“这宅子好大,好安静,有点不太习惯。”
正说著,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三更天了。
“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烽道,“明日还需从长计议。”
三人各自回房。然而,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距离周府隔了四条街,有一片相对杂乱的区域,这里聚集著许多客栈、货栈、脚店,以及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勾栏瓦舍。即便是深夜,某些角落依然灯火朦胧,人影晃动,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水、汗水和脂粉的味道。
在一家名叫“悦来”的中等客栈后院,一间僻静的上房内,烛火昏暗。
屋内站着三个人。居中一人,背对房门,身材中等,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整个人仿佛融在阴影里。他面前躬身立著两人,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在黑水岭峡谷侥幸逃脱、后去向神秘人报信的那个“阴山鬼煞”杀手!他手臂上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矮胖、一脸和气生财模样的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但若仔细看,他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绝非寻常商贾所有。
“这么说,目标进了周文渊的府邸?”灰斗篷的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听不出年纪。
“是是的,尊者。”受伤的杀手低头,声音带着恐惧和虚弱。
“护送的队伍里有个使弓箭的高手,极其厉害,箭无虚发,我们我们折了几个好手,狄戎人也死伤惨重,被迫撤退。属下拼死逃出,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周府。”
“使弓箭的高手”灰斗篷人喃喃重复,沉默片刻,“看清长相了么?”
“距离太远,又在雨中,看不清具体样貌。但看身形动作,是个年轻人,身手极为利落,像是军伍出身,或者常年行走江湖的顶尖猎手。”
“军伍出身”灰斗篷人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周文渊那边,可有动静?”
那个矮胖商人模样的人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尊者,周府今日傍晚确实接进了一行人,老弱妇孺都有,赶着辆破骡车,说是远房亲戚遭了难来投奔。守门的是周福亲自迎进去的,周文渊后来还亲自见了,安排在客院,请了大夫。表面上看,没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灰斗篷人冷笑一声,“周文渊那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表面功夫。”
矮胖商人额头见汗:“是是是,属下愚钝。已经安排了人盯着周府前后门,也买通了府里一个负责采买的下人,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嗯。”灰斗篷人似乎还算满意,“‘鬼手’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但他开价很高,而且要确认目标身上的‘东西’是否值得他出手。”
“告诉他,‘东西’肯定在目标身上。价钱,可以再提三成。但务必干净利落,不能惊动周文渊,更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灰斗篷人声音冰冷,“周文渊在青州根深蒂固,又是朝廷命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正面冲突。”
“是,属下明白。”矮胖商人应道。
“你,”灰斗篷人转向受伤的杀手,“任务失败,损兵折将,按规矩,该当如何?”
那杀手浑身一颤,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尊者饶命!尊者饶命!实在是那箭手太过厉害,非属下等不尽心啊!求尊者再给属下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灰斗篷人沉默著,无形的压力让房间里的空气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