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点头,看向阿月她们。
“走西边兽径!”林烽毫不迟疑,按照原定计划,带领众人迅速离开这片血腥的山谷,踏入西侧一条更为隐蔽、被藤蔓和灌木几乎完全掩盖的崎岖小径。
叶青璃默默地跟在队伍一侧,她的存在感很低,但那双清冷的眼睛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有她在,林烽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些,至少不用担心来自黑暗中的冷箭和突袭。
雨势渐歇,乌云散开些许,露出灰白色的天空。他们终于穿出了黑水岭最核心的险峻区域,脚下的道路渐渐清晰宽阔起来,隐约有了人行的痕迹。又走了小半日,前方豁然开朗,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印的黄土官道,蜿蜒出现在群山之间,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通向远方。
官道!终于上官道了!这意味着,他们真的离开了那噩梦般的深山,离州府不远了!
众人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官道向东北方向延伸,远处地平线上,已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隐约的村落炊烟,更远处,一片规模远比林原县城庞大得多的、灰黑色的城墙轮廓,在薄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城楼上似乎还有旗帜飘扬。
青州州府,终于到了。
“还有不到三十里。”叶青璃目测了一下距离,声音依旧平淡,“官道上人多眼杂,你们这身打扮,太显眼。”
“必须先找个地方休整,换身行头。”林烽沉吟道。他看向官道旁不远处的田野,那里似乎有个不大的村庄。“去那边村子看看,能否买些衣物,雇辆车。”
众人再次上路,沿着官道旁的田埂,向那个村庄走去。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村民的好奇和些许戒备,但当林烽拿出一些散碎银钱,表明只是路过遭了难,想买些干净衣物和吃食,并雇辆车时,淳朴的村民在银钱的驱动下,很快便打消了疑虑。
一位热心肠的老汉将他们让进自家还算宽敞的柴房休息,他的老伴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套半旧的、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的粗布衣服,又张罗著烧了热水,煮了热粥。
林烽让女眷们轮流在屋内擦洗换衣,他则在外面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了村民提供的旧衣。
陈汐也换上了一套村妇的旧衣裙,用一块灰布头巾包住了头发,脸上重新均匀地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逃难村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林烽用剩下的钱,从村里唯一有辆破旧骡车的人家那里,租下了车和赶车的老汉,言明送他们到州府城外。老汉见钱不少,又看他们老弱妇孺(林烽和阿月看起来也很疲惫),不似歹人,便答应下来。
坐上骡车,虽然颠簸,但总好过用脚丈量这最后的三十里。
终于,在暮色完全降临之前,青州州府那高达三丈、以巨大青条石垒砌的厚重城墙,如同洪荒巨兽般横亘在眼前。
城门洞开,两侧站着持矛披甲、神情肃然的兵卒,正在检查著入城行人的路引,盘问著可疑者。
比起林原县城,这里的盘查明显严格得多,气氛也凝重得多。城墙上似乎还多了些巡逻的兵卒,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下方。
“最近不太平,听说北边闹狄戎探子,城里也戒严了。”赶车的老汉嘟囔著。
林烽心中微凛。看来狄戎人的活动,已经引起了州府的警惕,这或许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们入城的难度增加了。他看了一眼叶青璃,叶青璃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会同行入城。
“叶姑娘,就此别过。多谢一路相助。”林烽抱拳道。叶青璃身份神秘,显然不愿在州府公开露面。
叶青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陈汐,最后落在林烽脸上,清冷的声音压低:“州府水深,周文渊也非等闲。小心。”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暮色和人群中,转眼不见踪影。
众人点头,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头的紧张。
车行门前,守门的兵卒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昏迷的福伯和几个女眷身上停留片刻,厉声问道:“从哪来?进城何事?路引呢?”
林烽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疲惫和恭谨,将早就准备好的、盖有林原县模糊印记的假路引(刘管事所给)递上低声道:“军爷,我们从林原来的,路上遭了山贼,老仆受伤,实在走投无路,来州府投奔一位在州衙做事的远亲周先生。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兵卒接过路引,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烽沉稳的眼神和身后老弱妇孺的惨状,挥了挥手:“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安分点,别惹事!”
“多谢军爷!”林烽连忙道谢,示意阿月赶车,骡车缓缓驶入了幽深的城门洞。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