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谋晨出别县城
醒些。”

    阿月点头,抱着猎叉,走回檐下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黑暗。

    林烽换上深色衣衫,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没入夜色。

    他没有走大路,在屋顶和巷道间穿梭,再次来到了城南那家客栈的后巷。他在对面的阴影里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可疑人物盯梢,这才如同鬼魅般翻过客栈低矮的后墙,落到院中。

    客栈后院一片寂静,只有最里间那扇窗户,还透出昏黄微弱的光。林烽走到窗下,屈指,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

    屋内瞬间寂静,连福伯粗重的呼吸声似乎都屏住了。片刻,传来云瑶压低的声音:“谁?”

    “林烽。”

    门栓轻响,房门打开一条缝。云瑶苍白却镇定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真是林烽,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

    屋内,福伯已经挣扎着半坐起来,靠在床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了不少,对林烽点头致意,满是感激。

    林烽将包裹放在桌上:“两套换洗衣物,一些干粮、肉脯和伤药。明日一早,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我会驾一辆骡车在后巷等候。你们提前收拾好,听到三长两短的叩墙声,便立刻出来上车,不要点灯,不要出声。”

    云瑶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心中微暖,郑重道:“云瑶记下了。一切但凭林壮士安排。”

    “路线我已选定,另外,为防万一,你们需做些伪装。云瑶姑娘,请换上粗布衣衫,脸上最好涂抹些锅灰尘土,遮掩容貌。福伯也需如此。”

    云瑶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好。”

    “明日出城,若遇盘查,你们便说是我家中生病的远房亲戚,欲送往州府寻医。少说话,一切由我应对。”林烽继续交代,“这是最坏的情况。顺利的话,我们应能悄无声息出城。”

    “林壮士思虑周详,云瑶佩服。”云瑶真心道。此人不仅武艺高强,心思竟也如此缜密,将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了。

    “此外,”林烽目光落在云瑶脸上,虽然她已极力掩饰,但那通身的气度并非粗布衣衫所能完全掩盖,“云瑶姑娘,林某最后问一次,州府那位‘叔父’,当真可靠?此去是投奔,还是可能羊入虎口?你若信我,便无需隐瞒,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云瑶迎上林烽锐利的目光,心头凛然。知道此刻再闪烁其词,恐失最后依仗。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林壮士,非是云瑶刻意隐瞒。我此行所投,乃是家父故交,现任青州别驾,姓周,名文渊。周伯父为官清正,与家父乃生死之交,断不会害我。只是我身份特殊,若泄露出去,恐为他招来大祸,故不敢明言。但云瑶可对天起誓,绝无虚言!此去州府,只为托庇,绝无他意!”

    青州别驾!周文渊!林烽心中一震。别驾乃州府要员,地位仅次于刺史、长史,此人竟是别驾故交之女?这身份,可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得多!难怪狄戎精锐要抓她,这已不仅仅是私仇,很可能涉及两国之间的暗战!

    他深深看了云瑶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坦诚。此刻,她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已是将身家性命托付。

    “周别驾之名,林某亦有耳闻,确是清流。”林烽缓缓点头,没再追问她具体身份,“既如此,我们更需小心。狄戎人抓你,恐怕所图非小。明日之后,路途恐不太平。云瑶姑娘,福伯,请做好准备。”

    “有劳林壮士!”云瑶和福伯齐声道。

    林烽不再多留,最后检查了一下门窗,对云瑶道:“安心休息,保存体力。寅时三刻,后巷见。”说完,身形一闪,已出了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如来时一般。

    云瑶关好门,背靠着门板,心脏仍在怦怦直跳。她将“周文渊”的名字告诉林烽,是一场赌博。但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沉默而强悍的男人,或许值得托付。至少,他没有在听到“别驾”之名时露出任何贪婪或畏惧,只是眼神更凝重了些,思虑更深远了些。

    “小姐,这位林壮士,非常人也。”床上的福伯,哑著嗓子道。

    “我知道,福伯。”云瑶走到桌边,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裙,虽粗糙,但洗得很干净。还有结实的干粮和几包草药。“我们能依靠的,现在只有他了。睡吧,养足精神,明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光晕。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林烽已回到城西小院。

    “都准备好了?”林烽问。

    柳芸将一个更大的包袱递给他,里面是更多的干粮、水囊,以及一些应急的杂物。“嗯,夫君,阿月,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石秀则将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塞进林烽的行囊,低声道:“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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