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的雪山最高点,海拔巅峰的稀薄空气里,这张合影是按下快门的唯一理由。
无论广袤雄浑的自然,还是人声鼎沸的评论区,这一刻,唯有他和她,爱意永恒而炽热。
宁朝的评论和别人有所不同:「万物与你皆自由。」
好事的网友嗅觉敏锐,很快从照片和文字里发现这个人不同寻常,悄咪咪问他:「你不会就是唱歌走调的那哥们儿?」
逐渐更多人在这条底下评论留言,宁朝一笑了之,收起手机不再看。
Eric坐在旁边,从这声笑判断这人心情不错。
也不用问,昨天宁朝在雪山上让他拍照片时,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小子搞纯爱,有一套。
到机场要过安检前,宁朝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如常般拿起来检查是否为工作消息。
紧接着,Eric明显感觉到他动作一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宁朝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像雪山朔风席卷平原,万物荒寂,独有一朵小花蓬勃盛放,摇摇晃晃闪着微光。
姜南西在他发出那条评论的二十分钟后,更新了一张照片。
他和她坐在长廊下,世界浪漫。
她说:“此刻最好,因为我爱你。”
——他想见到她。
这是看到照片回过神,宁朝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这是他人生最失控的一刻,塞回刚拿出来的身份证时手忙脚乱,不慎带出包里更多的东西,墨镜、钱包和运动相机七零八落摔落一地。
但同样也是他最激动,最期待,最紧张的一刻,胜过所有登顶的喜悦。
Eric帮着他捡起地上的东西,一边放回去一边问:“你怎么了?”
“我不跟你走了。”宁朝果断拿出手机改订机票。
Eric大惊:“你要去哪?”
机票只能订另一个机场,现在过去不一定能赶上,如果赶不上就直接开车去,他等不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姜南西。
“去新疆。”宁朝一把背起背包,再说话时眼神熠熠发亮,似有星辰闪烁。
他说:“我女朋友在等我。”
话音未落,没等Eric回答,宁朝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冲向机场大门,奔跑的背影在熙攘人潮中格外醒目。
Eric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他像个少年一样热切而莽撞,朝着心中方向,逆着人流义无反顾地奔去。
他骤然领悟那是什么意思。
“Hurry Rawley hurry run!Go!”Eric忽然也想热血一把,他扯着嗓子高声疾呼,声音几欲冲破机场天花板,用电影《白日梦想家》里的经典台词为宁朝加油打气,“Stay gold!Pony boy!”
呼声引来周围人不明所以的旁观,也引来机场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又无奈的警告:“Please be quiet!Sir!”
“Sorry!”Eric对自己的行为深感歉意,但兴之所致,别无他法。
他耸了耸肩,经典法国人的表达:“You know!Rontic! ”
·
宁朝在晚上十一点到达禾木村。
漫天大雪,天地素白。
来的路上,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早在姜南西断联两天之后那次,宁朝就因为担心,让她每到一个驻场地就发次定位,所以他知道姜南西的位置,无需再问。
而姜南西也知道,他会来。
她推开小木屋的门,一眼望见路边昏黄灯光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男人静静伫立在雪地里,身姿俊挺如松,风吹落雪花,飘在他肩头。
宁朝的目光穿越风雪,在看见姜南西的瞬间,倏然歪头扬起一个笑容。
姜南西的脚步踏在松软的大地,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在雪原上微微反着光。
走向宁朝的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在宁朝面前站定,时隔三个月再看见他的样子,姜南西的眼底突然泛起氤氲湿意,可她又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这么狼狈?”
容颜依旧俊朗,只是有点憔悴,下巴上冒出薄薄的胡茬,头发被风吹乱,高挺的鼻梁上还有被护目镜压破的伤口,但是神采年轻,看她的眼睛依旧明亮。
宁朝笑一下,眉眼映光:“你说呢?”
从乌鲁木齐机场驱车到阿勒泰,要租车,要办通行证,封路要绕道,再从布尔津开到禾木,要穿过茫茫大雪,要越过无人黑夜。
他想见她,一路风雪。
可一路风雪,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