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物理温度比外侧广场低了至少十三摄氏度，他左肩那道极度陈旧的枪伤贯穿处在寒冷刺激下，持续爆出极度微弱的神经刺痛。
林雪跪在距离他不足三米的暗黄色石板上，双手沾满极度粘稠的暗红色动脉血，极度用力地将最后一圈军用止血绷带死死缠紧张伟的左肩。
张伟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任何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战术弹匣袋，极度机械地抽出一块空弹匣塞进枪械的备用槽，接着用大拇指按下卡榫拔出来，再极度机械地塞回去，循环往复没有任何停止的趋势。
赵烈极其狂躁地端着那把沉重的轻机枪，枪口无力地垂向布满蜘蛛网裂纹的地面，目光死死钉在角落里不断徒手拆装突击步枪枪栓的周震身上。没有任何人说话，空气里只有金属机件碰撞的极度单调的咔哒声。
空气中没有任何气流涌动，阿达尔贝尔特的虚影从陈渡拉长的黑色影子里没有任何预兆地升起。这具披着破烂战团披风的庞大躯体，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击时都要极度透明，几乎只剩下一个布满物理噪点的光学轮廓。
虚影在陈渡身侧极其安静地坐下，向后靠去时，那极度宽厚的金属肩甲毫无物理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黑石墙壁。
老兵极度迟缓地向前挪动了三公分，极其费力地调整着坐姿，用一个极其别扭的物理角度假装自己真切地靠住了实体的墙面。
陈渡的视神经在这个极度细微的伪装动作中剧烈震颤了一下，喉结极其生硬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口腔里溢出的血沫。
阿达尔贝尔特极其沙哑的声音直接跨越物理声波的介质，在陈渡的顶叶皮层深处剧烈震荡，“百分之五十了，小子，我时间不多了，在彻底消失之前，有些事你得知道。”
陈渡没有任何转头看他的动作，深黑色的眼眸极度冰冷地锁定在对面墙壁上。那些暗黄色的晶体脉络比外城墙壁稀疏了整整四倍，如同极度濒死之人的毛细血管末端，在昏暗的光线里进行着频率极低的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在往空气里泵出微弱的骨灰悬浮物。
“什么事，”陈渡咬出三个字，声音混在极度粗重的呼吸里，如同砂纸摩擦。
“我的名字不止阿达尔贝尔特，”虚影的喉管位置爆出一阵干瘪的电子杂音，“我的全名是，阿达尔贝尔特·西吉斯蒙德之子，帝皇之拳第七连老兵，西吉斯蒙德的血脉，我活了整整四百年，参加过十三次极度漫长的黑色远征，我看着荷鲁斯举起那面见鬼的叛旗，看着帝皇坐上冰冷的黄金王座，看着极其庞大的人类帝国一点一点从根子里烂掉。”
陈渡的左手拇指极度僵硬地按在无名指上，指甲死死卡着那半片残缺戒圈的边缘。眼眶深处的毛细血管在极度强烈的血压冲击下瞬间充血爆裂，眼白被染成一种极度狰狞的猩红。
“我死的时候，帝皇根本没有来接我。”老兵的虚影在这个瞬间极度剧烈地爆闪了一下。这不是记忆侵蚀造成的光学光栅，而是纯粹情绪崩溃导致的亚空间灵能物理溃散。
林雪咬紧牙关剪断最后半截战术绷带，抬起头极度疑惑地看向陈渡。在她的碳基肉眼视力捕捉范围内，陈渡身侧只有一片极度死寂的冰冷空气，她只看到这个犹如杀戮机器般的男人极度沉默地对着虚无的黑暗自言自语。
阿达尔贝尔特极其迟缓地抬起右臂。那根极度透明的食指在没有任何介质的空气中极其用力地划动，指尖带出微弱的惨白色光屑，极其精准地在物理空间里勾勒出一个紧握的拳头形状。帝皇之拳的古老战团徽记。
白色的光屑在空气中仅仅悬停了零点五秒，从徽记的最外侧边缘毫无预兆地发生物理崩解，消散的粒子方向与之前所有战死的阿斯塔特英灵彻底归墟的方向保持着绝对的空间一致性。
他极其无力地收回右臂，没有实体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渡的左手上，“我死在恐惧之眼的最边缘，和你一样，被极度不可名状的东西死死注视，然后所有的神经元意识彻底坠入绝对零度的深空黑暗，但我等了极度漫长的岁月，帝皇没有来接我，最后等来的，是你。”
陈渡左手无名指的残缺戒圈在这一瞬间极其狂暴地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高热。皮下脂肪在极度攀升的物理高温下瞬间被烫出惨白的水泡，蛋白质烧焦的微弱滋啦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响起。
“我，”陈渡干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扯开一条溢血的缝隙。
“你穿越到蓝星的时候，灵魂极其残暴地撕开了一道深邃的亚空间裂缝，我和其他兄弟，是从那道裂缝里硬生生掉进来的，不是你用什么见鬼的系统指令召唤了我们，是我们自己，选择了你。”
高达一百二十摄氏度的极度高温顺着指骨一路烧进陈渡的大脑神经回路，伴随着结晶排异期极度微弱的生理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