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端着狙击步枪走在队伍最前方，枪口始终保持着平端警戒的姿态，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扫出一条发白的光带。
林雪和王静一左一右架着周震，止血针的药效让周震的脸色惨白如纸，战术靴在黏稠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李雨欣握着手枪走在最后，拇指一直压在击锤上。
一阵极其细微的笛声在没有任何风吹过的空气里飘了一瞬，不是任何已知的乐器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润管腔里挤压出的闷响，没有任何声源方向，响了半秒后彻底消失。
前方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发生了一次极度暴力的物理折射。三十米外的空间像是一块被强行揉皱的劣质玻璃，光线在那片区域扭曲成浑浊的暗黄色。
五个人形轮廓从那团扭曲的空气里缓缓迈步走出，他们身上裹着破烂的暗黄色长袍，兜帽低垂。这五个人没有脚，袍子的下摆一直拖垂到接近地面的位置，但完全没有触碰到灰紫色的荒原泥土。
伴随着他们向前推进的动作，地面上的灰尘像是有某种引力排斥一样，在距离长袍下摆还有两厘米的地方自发向两侧翻滚逃离，在泥泞中犁出五条绝对干净的真空轨迹。他们站成一排，彻底封死了队伍通往裂口的直线距离。
最中间那个穿黄衣的使徒缓缓抬起右臂。那只手没有皮肤和肌肉的纹理，只有一层像干枯树皮般的光滑角质。
兜帽下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像白板一样光滑的暗黄色皮膜，没有任何视觉器官的存在，但一股极其明确且冰冷的注视感瞬间穿透了三十米的距离，死死钉在赵烈背上的陈渡身上。
一种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深处响起的低语声轰然炸开。声音不是从他们没有嘴的面部发出来的，而是从那宽大的长袍内部渗出来的，像是一万个溺水之人在临死前同时发出的黏稠杂音，留下塞巴斯蒂安。
王浩的右眼死死贴在瞄准镜上，食指在低语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扣下扳机，暗橘色的枪口焰照亮了周围的灰雾，一发穿甲破片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凿向最中间那个使徒的胸膛。
子弹极其精准地穿透了暗黄色的长袍，没有血液，没有肉体被撕裂的闷响，弹头就像穿过了一团浑浊的雾气，在使徒身后的荒原上炸开一团灰紫色的泥点。李雨欣手中的手枪接连打空了半个弹匣，子弹全部从那些使徒的躯干中穿透而过，除了让长袍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外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
赵烈把背上的陈渡猛地往上颠了一下，双手虎口因为极度用力勒出了青筋，指骨关节在粗糙的战术背心带子上磨出血丝，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愤怒扭曲在一起，瞪着三十米外的黄衣人形吼道，做梦！
五个使徒同时抬起了没有任何器官纹理的手臂。一种看不见的恐怖重压瞬间从半空中拍落，周围灰紫色的荒原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褪色现象，泥土里那些暗沉的紫色像被某种化学溶剂强行抽干，全部变成了死寂的惨白色。
精神攻击降临的瞬间，王浩和李雨欣的双膝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被那股极其庞大的精神重压硬生生砸得跪倒在地上。王浩的双手剧烈颤抖着去摸大腿内侧的备用弹匣，但他重复了三次都没有拔出那个弹匣。周震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直接软倒。
林雪在跪倒的瞬间猛地向前扑出，双手死死抱住赵烈的腰，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陈渡和使徒之间的直线上。两道黑红色的血液从林雪的耳蜗里毫无阻碍地流出，顺着下巴滴在赵烈的裤腿上。所有人都在这股精神重压下失去了呼吸的节奏。
趴在赵烈背上陷入深度昏迷的陈渡，左胸的贯穿伤边缘，由于拉瑞曼器官疯狂分泌凝血细胞，已经结出了一层厚重的暗黑色血痂。
在他的眼皮底下，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剧烈地转动了一下，眼皮缝隙间漏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暗金色竖瞳微光。陈渡身下的地面阴影里，没有任何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阿达尔贝尔特两米五高的庞大虚影直接从陈渡倒影的灰白色泥地上站了起来。重型终结者装甲在具象化的瞬间挤压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气压爆鸣，粗大的伺服电机运转声和装甲接缝处喷射出的散热白烟直接驱散了周围三米内的暗黄色精神重压。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在陈渡左侧两米处毫无预兆地砸落，光柱的直径比之前在巢室内细了整整一半，塞拉芬修女的身影从光芒中跨出，燃烧的等离子喷火器枪口散发出将空气扭曲的高温。
第三个出现的是莱科斯，药剂师高大消瘦的虚影直接在陈渡身前一米处凝聚，他没有抽出腰间的爆弹手枪，而是张开双臂，以一种绝对的防御姿态挡在陈渡和林雪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