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量先到。右手在武器成形前就被往下压了——十五点四公斤的重量凭空出现在掌心，腕关节吃住力矩，肌群收缩把枪身拉平。枪管、机匣、弹匣、瞄具，金属结构在零点八秒内从内到外依次凝实。
系统提示：
【投影·阿斯塔特MK-IV爆弹枪。改造后投影持续时间：预计8分12秒（改造前：3分47秒）。当前弹匣：12/12。】
三个使徒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陈渡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中间那个的头部，从目标锁定到扣扳机之间只需要零点一二秒，它们的运算速度不足以在这个窗口内做出有效规避。
扳机行程四毫米。食指扣下去。
枪膛炸开的声音不像枪声。像一堵承重墙在三米外塌了，冲击波把脚下的碎石推出去一圈，空弹壳从抛壳口弹出来还没落地，第二发和第三发已经出膛。
三发爆弹，三个方向，三颗头。
中间那个使徒的头部在爆弹接触的瞬间从颈部以上消失了——不是炸开，不是碎裂。是0.75口径的质量反应弹头在接触人形表面时触发了延迟引信，钻进黄色表皮两厘米后爆炸，把头部连同颈椎前三节变成向外扩散的碎片云。碎片是黄色的，不是红色，没有血，落在地上像撕碎的旧纸。
左侧和右侧两个使徒的头部同时炸开。
爆弹的冲击波在三个使徒之间叠加，混凝土平台被震出裂缝，三具无头的黄色人形站了半秒，膝盖弯曲，向前倒。
它们在倒下的过程中还在说话。
声音从断裂的颈腔里渗出来，没有头颅，没有胸腔共振，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
“你逃不出卡尔克萨。”
三具无头尸体同时说的。频率一致。声音在废墟平原上传出去，被远处坍塌的建筑反射回来，变成回声，回声又被反射，叠了四五层，像一句诅咒在空气里结了网。
然后尸体散了。黄色的物质从人形的轮廓上剥落，像干透的泥皮，被风卷起来，在空中碎成粉末。混凝土平台上只剩三个黑色的人形灰烬印。
陈渡降低枪口。爆弹枪的枪管温度二百四十度，热量扭曲了枪口周围的空气。弹匣里还剩九发。投影持续时间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7:34，7:33。
他把枪收在身侧，没有解除投影。
王浩的步枪枪口朝着三个灰烬印的方向。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这次弯了，但没有扣。枪托抵肩的姿势标准，瞄准基线对着平台中央。他的呼吸在瞄准镜的前镜片上凝结成一小片雾气，从头到尾一枪没放。
不是反应慢。是从使徒开口到三颗头炸开，总共四秒。他的步枪在第二秒才完成抬枪——动作不慢，放在任何一支部队里都是合格的反应速度。但爆弹已经飞完了。
他把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又插回去。同一个弹匣。同样十七发。
赵烈的通条在碎石上拄着没动。他的视线从灰烬印移到陈渡手里的爆弹枪上，在枪管上停了两秒——枪管的热辐射在冷空气里形成可见的波纹。
“卡尔克萨，”赵烈的声音很干，“那是什么。”
“一个地方。”陈渡没有展开。他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黄色粉末的气味，数据库的匹配标签还在闪：混沌精神印记。浓度在下降，但衰减速度比正常扩散慢——有什么东西在维持这些粉末的活性。
他抬头。天空的灰白色光线里混进了一丝黄，很淡，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但他的视觉系统标注了色相偏移：灰白（正常）→灰白偏黄0.7度。
“快走。”
队伍重新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赵烈的通条敲地面的频率变密，王浩的枪口从朝下改成平端——标准的行进间警戒姿态。林雪跟在陈渡身后一米半的位置，她没有再拿出急救包，目视前方。
裂口在西南方向三点四公里处，陈渡的感官系统能捕捉到那个方向的空间结构异常——大气压在裂口周边一百米内比正常区域低三个百分点，声音传播到裂口附近会产生可辨识的频移。
三点四公里。正常行军速度，四十分钟。他们的速度，二十五分钟。
投影倒计时：5:41。
他在行进中解除了爆弹枪投影。枪身从外向内解体，金属结构碎成暗金色的微粒，沿着指尖回流进前臂的结晶脉络。回收的瞬间骨膜里传来一阵酸胀，结晶脉络的负荷在投影后上升了——系统标注：当前排异发作倒计时，预计下次发作间隔缩短至1小时22分。
他攥了一下右手。掌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凸起，暗金色纹路沿着骨节延伸，脉搏带着微光一跳一跳。
“还有多远。”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公里出头。”
“裂口关闭时间？”
“两小时。够了。”
废墟平原在脚下延伸，龟裂的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