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铁环从他的颧骨外侧三厘米处掠过，风压让那片皮肤的汗毛倒伏。他的右手抓住铁链中段，手指收紧，链条绷直，把深潜者往前拽——
它被拽过来的瞬间，他的膝盖迎上去。
膝盖骨撞进深潜者的胸腔，肋骨断裂的声音密集而清脆，像一排筷子被同时折断。它的身体弯成一个V字，嘴里的高频叫声戛然而止，两排锥形齿之间涌出大量灰绿色体液。
他松开铁链，让尸体倒在地上。
剩下两个。
它们停了。
距离七米。两个深潜者并排站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横向椭圆的瞳孔对着他，鳃裂的翕动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十二次——不是战斗状态，是评估状态。
它们在评估威胁等级。
陈渡站在六具尸体中间，前臂上沾满灰绿色的体液，耳廓的伤口已经止血了，血痂在冷风里发干。双心脏的泵血节律维持在战斗模式，肌肉没有酸胀，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四次。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深潜者转身跑了。三点着地的姿态在碎石路面上快速移动，尾鳍在身后拖出两道湿痕，五秒内消失在街区尽头的废墟后面。
王浩的枪口追着它们的方向，但没有开火。陈渡用眼角余光扫到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食指伸直，没有弯曲——标准的安全姿态。但他的左手在护木上的位置比平时靠后了三厘米，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赵烈从管道口出来。通条撑在地面上，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六具深潜者尸体，停在那个被膝盖撞碎胸腔的那具旁边，低头看了两秒。
然后抬头看陈渡的右手。
陈渡知道他在看什么。拳面上那道两毫米的裂口已经闭合了，新生的皮肤是浅粉色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正常肤色。
“你的手，”赵烈的声音不大，“之前打深潜者不是会骨折。”
“之前是投影。”
赵烈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从陈渡的右手移到颈侧发光的纹路上，停了一秒，移开了。
系统提示浮在视野边缘：
【永久改造已生效。宿主基础力量提升300%，反应速度提升200%，感官敏锐度提升500%。无需投影即可维持阿斯塔特基础体质。注意：高强度战斗将加速奥斯莫迪结晶排异反应。】
他把提示划到视野角落，没有关。
林雪跟在赵烈后面出来，她的视线扫过地面，在那具被甩进配电箱的深潜者尸体上停了一下——铁皮上那个人形的凹坑深度超过十五厘米，尸体的脊椎从背部刺穿了皮肤，露在外面。
她没有说话。蹲下来，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棉球，走到陈渡身边，擦他耳廓上的血痂。
碘伏是冷的。触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有轻微的刺痛，可以忽略。
“你整个人都变了，”她的声音很轻，棉球在耳廓上压了一下，“心跳，体温，力量，全变了。”
他没有回应。双心脏开始从战斗模式切回静息状态，泵血节律下降，肌肉里堆积的热量开始向体表扩散，皮下温度从三十八点七度往下降。
然后骨膜里那张铁网动了。
没有预兆。战斗结束后第四分钟，结晶脉络从静态收缩切入活跃排异，三十七根主脉络同时向骨小梁间隙扩张，骨膜被从内侧顶起——右腿，左臂，肋骨，脊椎，依次传来那种比痒更深、比疼更钝的前兆信号。
这次比管道里那次来得快。
系统提示：
【奥斯莫迪结晶排异发作（战斗触发型）。当前疼痛强度：8.4/10。预计持续：15分12秒。】
他的右膝再次弯了。
不是跪下。是左腿先撑住重心，右膝单侧着地，右手掌心压在路面的碎石上，指节收紧，碎石被捏成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颈侧的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来，把废墟街区里灰白色的光染上一层温热的底色。
林雪手里的碘伏棉球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的速度比上次快。急救包已经打开了，利多卡因的针管已经抽好了——她在管道里就多备了一支。
针头刺进颈侧，药液推进去。
依然没用。
疼痛信号的密度把利多卡因的阻滞效果淹没了。他的脊椎从腰部开始震颤，肌肉痉挛把热量一波一波蒸出去，碎石路面上的积水被他掌心下压出的温度蒸干了一小片。
赵烈站在三米外，和管道里一样的距离。通条拐在碎石上，他没有走过来，没有说话。断臂那侧的绷带被风吹动，骨尖顶起的角度在灰白色的光里投出阴影。
十五分钟。
这次他没有靠在任何东西上。就跪在碎石路面上，右手压着地面，左手攥着自己的大腿，指甲掐进裤子里，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