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操作困难。是因为石膏下面的皮肤纹路跟一个月前完全不同——肌纤维的走向变了，肱二头肌的附着点往远端移了四毫米，骨膜表面长出了一层肉眼可辨的钙化脊。
主治医师什么都没说。他把剪下来的石膏碎片丢进医疗废物桶，在病历上写了四个字：愈合良好。
陈渡站起来。
左臂的活动度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七，余下那百分之三是贝理斯之赐重塑肌腱时留下的张力残差——用不了三天就会消失。右腿的胫骨有一道旧裂纹，奥斯莫杜拉已经把钙质填充进了缝隙，但深层骨膜的神经末梢还在发送错误信号。
不影响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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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周的天幕在凌晨四点十七分裂开。
陈渡站在集结点，看着天空中那道熟悉的裂缝——从东北到西南，贯穿整个视野，像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划开了一张绷紧的黑色油布。裂缝边缘渗出的光不是光，是某种波长在可见光谱之外的辐射，催眠师官膜自动过滤掉了其中的有害频段。
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不是湿度。是气压！
柏切腺采样——氨基酸分子的浓度在上升，一种不属于地球生态圈的蛋白质降解产物。深渊的味道。
十五个人站在他身后。
赵烈在左侧，全副武装，背着一个超规格的弹药包，肩带在防弹衣上勒出两道深槽。刘铭在队列中段，军靴擦得依旧锃亮，面罩下的眼睛看着天空中的裂缝，瞳孔数据正常——没有恐惧，是警觉。
其余十三人的心率都在升高。后排那两个特殊能力者——一个叫周远，矮个子，手指不停地摸左手腕上的护具；另一个叫沈可，女性，三十二岁，站得很直，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四次。
“三十秒。”陈渡的声音从喉腔里压出来。
耳麦里传来何日暮的通讯：“改造舱空投完成，坐标已上传。橙区深处，直线距离十一公里。能源倒计时从你们进入异界的那一刻开始。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陈渡闭了一下眼睛。催眠师官膜在视网膜上投射出路线图——穿过黄区边缘的废墟带，沿干涸河道进入橙区，绕开三个已知的深潜者巢穴，抵达安置点。
最快速度，急行军，六小时。
留给改造手术的时间：六十六小时。
裂缝扩大了。边缘的辐射强度翻了一倍，地面上的影子开始朝不该去的方向倾斜。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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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的地面是湿的。
不是水，利曼之耳捕捉到脚底传来的声学反馈——液体粘度高于水，低于血浆。某种分泌物渗透了土壤表层，踩上去的触感像踩在一层薄膜上。
天空没有裂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铅灰色的穹顶，低矮得像压在头顶三百米处的一块混凝土盖板。没有太阳，没有云，光源不明，均匀地照亮一切，不产生影子。
队伍的脚步声在这种光线下显得很单薄。
“急行军，不停留。”陈渡走在队伍前方，步幅一米二——已经是他刻意压缩后的步幅。右腿胫骨的错误信号每三步触发一次，像有人拿针尖在骨缝里搅。他没调整步态。
赵烈跟在右后方，呼吸频率稳定。他用下巴朝左侧的废墟群点了一下：“不侦察？”
“没时间。”
“万一——”
“改造舱只有七十二小时能源。”陈渡没回头。“过期作废。”
赵烈不说话了。他的军靴在湿滑的地面上踩出沉闷的水声，弹药包里的金属部件随步伐轻微碰撞。
队伍沿着干涸河道推进。河道两侧是黑色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苔藓的生物膜——柏切腺告诉陈渡那不是植物。有机物，蛋白质结构，活的，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缩。
走了四十分钟。
利曼之耳锁定前方八百米——脚步声，不是人类的。频率太低，间距太大，足底与地面的接触面积至少是人类的三倍。
深潜者。
陈渡的右手抬起来，握拳。
队伍停了。十五个人的呼吸声在河道里回荡。
催眠师官膜分析声源数据：四个个体，巡逻路线从东北向西南，与队伍的行进方向交叉。按当前速度，三分钟后会在河道拐弯处相遇。
“绕。”陈渡的左手指向西侧的岩壁缺口。
队伍开始横向移动。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刻意压到最低。赵烈走在队尾，枪口朝着声源方向，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七十秒。
队伍通过缺口，进入一片低矮的甲壳质丛林——不是树，是某种骨骼状的结构从地面长出来，高度两到四米，表面覆盖着和河道岩壁一样的生物膜。
深潜者的脚步声从身后一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