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归零。”
陈渡的主心脏跳了一拍空的。胸腔里出现了零点二秒的供血间隙，备用心脏立刻接管，血液重新冲进脑干。
不是恐惧。阿斯塔特没有恐惧。
是重量。一个宇宙的重量压在胸骨后面，比胸甲上所有的凹痕加在一起都沉。
黄袍人影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五米。
“黄衣之王可以帮你。”
它伸出手，掌心朝上。灰白色的皮肤上没有掌纹，光滑得像没有被使用过的器官。
“他可以打开一条通路，让你回到那个宇宙。你的战友还在战斗——阿达尔贝尔特、圣杯骑士团的残部、最后一批坚守南极要塞的暗天使。他们在等你。”
陈渡盯着那只手。
暗金色的瞳孔里，灰白色的手掌倒映成一个扭曲的椭圆形。手指的骨节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藏着五根小型武器。
阿达尔贝尔特。
那个名字在颞叶皮层里炸开了一个画面——风雪、堑壕、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身影站在死人堆上，黑色的圣殿动力甲沾满了虫族的体液，链锯剑的齿轮卡着一截甲壳还在空转。
“弟兄，退到第二道防线！”
声音被风雪撕成碎片。
“我在殿后。”
闪回碎片在零点五秒内消散。陈渡的利曼之耳在颅骨内转了十度——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黄袍人影的。
不是走廊外赵烈和林雪的。
从胸腔深处传上来，从基因种子植入的位置，从双心脏之间那个不属于任何解剖学图谱的间隙里。
“别信他。”
阿达尔贝尔特的声音。低沉、粗糙，辅音像石块碰撞。
“混沌的承诺——都是谎言。”
陈渡的右手攥紧了。指节的骨骼在拳头里摩擦，发出干燥的咔嗒声。
黄袍人影的手还伸着。
“决定吧，方舟。”
陈渡抬头。
他看着兜帽下面的黑色虚无，目光穿过那片不存在的空间，像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对手。
“我不需要黄衣之王的帮助。”
声音不大。120赫兹，稳定，每个音节的长度一致。
“帝皇不需要谎言。”
黄袍人影的黑色虚无里发出一声笑。不是愉悦的笑——是一种振动频率恰好落在人类不适阈值上的共振，牙齿根部发酸，眼眶骨内侧发痒。
“你会后悔的。”
陈渡转身。
靴底踩在石砖上，螺旋纹路的吸力消失了。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的那种整体性晃动，是结构性的崩解。石柱上的裂纹从底部向顶端蔓延，速度和血管破裂时血液渗透组织的速度一样。
暗黄色的光在石材纹路里熄灭，一根接一根，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的血管里抽走了磷。
陈渡走向门廊。没加速。一百四十七公斤的步伐节奏和进来时一样，每一步的间距保持在七十八厘米。
拱顶的第一块石材在他身后三米处砸下来。碎片弹起来打在胸甲背面，力度不足以在陶钢表面留下痕迹。
第二块。第三块。石柱折断的声音像骨头——他分得很清，断裂面的声学特征和人类股骨干骨折几乎一致。
门廊在他跨出最后一步时垮塌。碎石和灰尘从背后涌出来，拍在胸甲上，灌进靴口。
外面的空气打在脸上。氨气浓度恢复了正常的废墟水平。柏切腺分泌物回落，舌根的腐甜味消散。
赵烈的枪口对着他的胸口——本能反应，零点四秒后移开。
林雪站起来。她的目光从陈渡脸上扫过，停在他的右手上。
拳头还攥着。
指节发白，骨骼的轮廓从皮肤下面顶出来。
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五根手指伸展，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身后，神庙的位置只剩一堆碎石。石材上的暗黄色光全部熄灭，螺旋纹路在灰尘里若隐若现。
热成像视野里，那个位置的温度比周围低了十二度。
“走。”陈渡说。
赵烈张了一下嘴。嘴唇分开又合上，咬肌绷了一秒，没问。他拍了一下身后队员的肩膀，转身面朝走廊来路。
林雪收枪，跟上。
陈渡走在最前面。断了三截的左臂垂在体侧，血已经不流了——拉里曼细胞封住了所有破损的血管，凝血速度是普通人的四十倍。
他的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