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外，直播无人机的红灯闪个不停，冰冷无情且全方位监视着周围。弹幕在半空的光屏上滚动。
【他又犯病了？】
【一个人进去，全须全尾出来，这他妈是人？】
【坐等龙国小队团灭。】
陈渡抠了抠左手的银色戒指，戒面有裂痕，上面刻着双头天鹰，从神圣泰拉废料场捡来的。在那里度过的两百年，连同无数战友的残肢断臂，全塞进了这具严重失眠和重度抑郁的人类躯壳里。他冷笑一声。
“陈渡！”
赵烈带着人从废墟后头摸了过来，战术动作很标准。三十出头的退役侦察连士官，脸上的刀疤从颧骨劈到下巴。赵烈停在洞穴外压下枪口，浓烈的腐臭混合着新鲜的铁锈味直冲鼻腔。赵烈偏头扫了一眼洞内，彻底僵住了，后面跟上的几个人也停了。
深潜者的残骸铺满一地，没有弹孔没有刀伤。全是被钝器砸烂，或是被巨力直接撕成两截。脊椎骨断裂的白茬扎在腥臭的肉泥里。重火力手周震是个壮汉。他上前用枪管挑开一具尸体的胸腔。
“肋骨全碎。”周震手有点抖，“这是被攻城巨锤正面直接撞碎的。”
所有人转头盯住陈渡。狙击手王浩连呼吸都放轻了，完全是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恐怖怪物。
林雪挤过人群。黑框眼镜后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医学强迫症。她一把抓过陈渡的手腕。
“心率一百三，体表发热。”
她翻开陈渡撕裂的袖子，左小臂上一道十厘米的口子外翻着，没有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薄膜封死了伤口。林雪瞳孔猛缩。
“这……这是什么组织？”
她伸手去摸，陈渡抽回手，顺势夺过林雪腰间的水壶仰脖灌下半壶，水流冲刷掉下巴上的肉渣。
【他抢妹子水壶！】
【放开那个医疗兵让我来！】
【伤口怎么回事？异变了？】
赵烈大步跨过来挡在林雪身前。
“你干的？”
陈渡拧紧壶盖，扔回林雪怀里。
“你想听什么？”
赵烈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听你扯淡。”
陈渡靠着断墙站直，说自己是个重度抑郁的退役兵，脑子里有一百个人在说话。
“我说我徒手撕了它们，你信么？”
赵烈咬紧后槽牙。一阵风刮过，陈渡鼻翼微动。第三肺扩张，空气里的颗粒物在气管内被筛分。东南方的腐臭浓度在上升，西北方带着新鲜血腥，还有一丝熟悉的让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改变路线。”陈渡直视赵烈，“西北有东西，转向东南。”
赵烈没动。
“我凭什么听你的？”
陈渡跨前一步，压迫感让周震下意识端平了机枪。
“凭我是这支队伍里唯一见过地狱的人。”陈渡低下头贴近赵烈耳边，“信我，或者死。”
赵烈盯着他看了三秒便转身。
“所有人，转向东南！”
王浩急了。
“队长，他是个精神病！”
赵烈没理他，他在赌这个恐怖之人的直觉。天际线很快被异界特有的暗紫色吞噬，一连走了三小时。赵烈比了个停止手势。营地扎在两块巨岩中间的夹缝里。陈渡坐在最外围的防风石后。
视野里跳出几行幽蓝色的字。
【精神力剩余：31%】
【警告：索伦的记忆侵蚀度达15%】
陈渡闭上眼，脑子里有人在擦枪，枪油刷过枪管的刺啦声极其清晰刺痛耳膜。老兵索伦在笑，笑声里满是恐惧之眼里的绝望。陈渡猛地睁眼喘着粗气。林雪端着个铁碗走过来，一勺速食粥。
“吃点。”
陈渡没接。
“离我远点。”
林雪的手僵在半空。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趴下。”陈渡突然吐出两个字。
林雪彻底愣住。陈渡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砸在沙地上。轰的一声。两人刚才的位置被一团墨绿色的酸液击中。石头瞬间被腐蚀出大坑并滋滋冒着白烟。
【卧槽！有怪！】
【敌袭！敌袭！】
赵烈翻身出帐篷。
“接敌！十二点方向！”
周震的机枪刚架起来，黑暗中窜出三道黑影。速度极快，比深潜者大了一圈，背上长着倒刺。
“夜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