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炮兵刚刚把手里的枪抬起来,骑手便从马背上俯身一刀扫过。
那一刀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看上去只是顺势一带。
可马匹带来的高速惯性,却让刀锋像锯子一样直接撕开了他的脖颈。鲜血喷出去老远,那炮兵捂着喉咙倒下时,眼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步兵面对骑兵时最无力的地方,不是敌人的刀法有多神,而是他们根本不需要多用力。
马的速度,已经替他们完成了绝大多数杀伤。
人挥刀,靠的是臂力,在马背上挥刀,靠的是速度和惯性。
所有真正懂骑兵的人都知道,骑兵冲入步兵群之后,最可怕的不是那一刀一枪,而是那种你明明举着枪,却来不及打出去的绝望。
就算你开枪,在那种内心早就接近崩溃的紧张刺激情况下,仓促开枪准度几乎也是偏到姥姥家去了,而你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也就只有一次开枪机会!
甚至有的会被吓傻吓懵吓尿,以至于一枪都没能开就被砍翻在地!
“顶住!顶住啊!”
中川信行几乎是用吼的。
可他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一片混乱里。
骑兵冲入人群后,立刻开始横切、回转、补刀、截断。
他们不再是排成一道线往前硬撞,而是像一把已经散开的刀锋,在人群里高速绞杀。
有的骑手借着马身优势,从木箱和炮车之间直接穿过去,顺手一刀砍翻一个试图逃跑的文员。
有的骑兵压着马头擦过人群边缘,马刀从斜侧方扫去,借助高速惯性带来的巨力,直接把一名举枪反抗的士兵连肩带臂砍开,还有人借助战马直接踩踏上去,但凡是被马蹄踩踏一下,轻则就是骨断筋离。
一个照面,整个大队部就已经彻底乱了,疯了!如同油锅瞬间爆炸!
“别退!”
“都别退!”
“机枪,机枪在哪儿!”
“开枪啊!”
嘶吼声四处响起,可没有一个真正有组织的声音能压住局面。
有人想结成小圈子抵抗,刚聚起来,就被骑兵从侧翼撞散,有人试图依托炮车反击,但刚刚探头,脑袋就被迎面扫来的马刀削去半边,还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后跑,却被后方冲上来的骑兵直接斩倒。
血腥味迅速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三井站在原地,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些原本还在忙着构筑防线的士兵被冲得东倒西歪,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火,终于彻底烧了起来。
“混蛋!”
他猛地一把推开想要护住他的副官。
“放开我!”
副官吓了一跳,急声道:“三井阁下!危险!请立刻后撤!”
“撤?”三井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像要吃人一样,“你叫我撤?”
他死死抓着军刀,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也开始发抖。
“前线马上就要打穿第二道防线了,你告诉我现在撤?
我把一切都压在这一战了,结果你让我现在撤?”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他妈要是现在撤了,前面怎么办?!”
副官脸都白了,急忙劝道:“阁下!后方已经失守了!敌骑已经杀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井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他只是不能接受!
他是平民出身。
不是贵族子弟,不是军中嫡系!
他靠着一刀一枪、靠着一次次拼命,才终于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眼看着前面就要拿下敌军第二道防线,眼看着这一仗就要变成他晋升的跳板,结果后方却突然冒出一支骑兵,把整个大队部打穿了。
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他会变成什么?一个因为轻敌冒进,后方失守而断送战局的指挥官?
一个让前线胜利功亏一篑的失败者?
一旦他这一仗败了,以他平民出身,今后再想翻身几乎就不可能了!
熬了这么久,他不甘心,不甘心!
所以他红着眼,一脚踹开副官。
“滚开!”
副官被踹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给我把还能动的人都叫过来!”三井咬牙切齿地吼道,“集合!反击!把这群骑兵给我打回去!”
他猛地抬手指向前方,整个人已经近乎失控。
“只要稳住这里,前线就能赢!告诉所有人,不准退!谁退,我毙了他!”
他的声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