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却没有一声枪响。
打头的士兵率先跳进了堑壕,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沉寂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打头的士兵从堑壕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挥了挥手,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没人。
中野大志放下了望远镜,低声骂了一句:“藤田一郎那个废物!”
他不再犹豫,朝身后的士兵们一挥手:“全体前进!”
第一小队的士兵们从掩体里爬起来,端起枪,加快速度朝前方堑壕跑去。
中野大志率先跳进堑壕。
他脚刚落地,目光就迅速扫了一遍。
的确是空空如也。
整条堑壕里,一个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有地面上留着一些零散的物资几只空弹药箱,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战斗过的迹象。
“中尉!”一名军曹跑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附近几个堑壕也查过了,没有人!”
“那边也一样!”另一名士兵从堑壕拐角跑回来,“全空了!”
“后方交通壕也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几名下属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野大志,等着他拿主意。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官,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另一名老兵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长官,会不会……是敌人怕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表示怀疑:“怕了?那可不好说,支那人一向狡猾....”
中野大志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皱起眉头,扭头朝堑壕外望去。
有脚步声。
他本能地警觉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手枪的握把上。旁边的士兵们也跟着紧张起来,纷纷端起枪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瞄准。
但很快,中野大志的表情就放松下来。
是第二小队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削的军官,个子不高,但步伐很稳。第二小队队长,天谷悠大中尉。
天谷悠大跳进堑壕,脚刚落地就愣住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堑壕底部,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战斗痕迹,没有尸体,没有弹孔,什么都没有。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中野大志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中野君,这里是怎么回事?敌人呢?”
中野大志双手一摊,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如你所见,敌人应该已经跑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轻蔑:“藤田一郎那个家伙,简直就是废物!你看看这片阵地,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守痕迹。
对付这样一支没什么战斗意志的敌人,他的小队竟然损失如此惨重,我看他就和....”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但依然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就和加纳治雄大佐一样,都是帝国的耻辱!”
天谷悠大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中野君!”他走到堑壕边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些撤离时留下的痕迹,沉声道,“还是要小心行事。战斗进展得如此顺利,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能有什么不简单?”中野大志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他指了指这片空荡荡的堑壕,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天谷君,你也太谨慎了。敌人的火力能有多少?
打来打去不就那么几门破炮。我们之前跟他们交手的次数还少吗?你也不是新手了,支那人的底细你还不清楚?”
天谷悠大嘴唇动了动,没有打断。中野大志继续往下说。
“支那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重工业。他们以前或许还能造得出合格的火炮,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以前还有个奉天兵工厂,现在呢?”
他冷笑了一声,用靴子踢开脚边一只空弹药箱,又补了一句:“更何况,从开战到现在,我们在淞沪的舰炮和航空兵摧毁了他们多少火炮?
他们的炮兵阵地,哪一个不是我们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仗打下来,没被炸烂的炮还能有三分之一就算是好的了。”
天谷悠大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
这倒也是。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就算面前这片阵地驻守的不是敌军一个营,而是敌军一个师。
其实他们帝国早就对敌人有过深入了解。
哪怕真是一个师,其实也就那么点家底。
按照一个调整师的规范标准配置来看,一个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