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炸掉它们,靠的不是装备,是命。”
简短的几句话,却让在场的记者们瞬间肃然,手中的相机也暂时停了下来。
周处声在一旁适时地补充,用略带沙哑但充满感情的语气,描述起战斗最激烈时,日军炮火如何覆盖,飞机如何扫射,坦克如何掩护步兵冲锋,而阵地上的士兵们,又是如何在弹坑里、在堑壕中,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甚至用牙齿和拳头,与敌人搏杀。
他讲得很细,很有画面感,尤其是描述一些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与敌同归于尽的情景时,几位女记者眼圈都有些发红,就连两位外国记者也面色凝重,低声交流着,玛丽更是飞快地在自己的采访本上记录着什么。
苏浩默默听着,没有打断。
这自然是他提前吩咐过的,目的是为了将战斗的艰难和牺牲,更具体、更感人地呈现出来。
当然这也是事实。
接着,苏浩看似不经意地将众人引向了那条伤员集中区的交通壕。
当记者们看到壕沟两侧那些密密麻麻,浑身缠满染血绷带,不住发出痛苦呻吟的伤员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配合着眼前这凄惨的景象,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视觉和情感冲击力。
“我的上帝……”玛丽捂住嘴,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同情。
詹姆斯也面色沉重,举起相机,但犹豫了一下,没有按下快门,似乎觉得拍摄这样的画面有些残忍。
《申报》的林记者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强忍着哽咽,问周处声:“他们……伤得重吗?有多少人?药品够吗?”
周处声一脸沉痛地摇头:“重伤的已经后送了,这些都是暂时动不了或者需要观察的轻伤员。可我们缺医少药啊!
卫生员手里就那点东西,很多弟兄的伤……本来不至于这么严重的。要是药品充足……”
他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
记者们沉默着,气氛凝重。
刘开福在一旁也是连连叹息,对苏浩低声道:“苏营长,弟兄们受苦了。这些情况,相信等报纸刊登,一定会引起很多人重视!
原来我们前线的将士们竟然如此艰难,不仅要用血肉之躯抵挡钢铁洪流,医疗手段更是远远跟不上!”
苏浩默默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坚毅。
参观完伤员区,采访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
记者们收获了大量一手资料和震撼的照片,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最重要的主角苏浩本人的形象,似乎还不够鲜明。
刘开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走到苏浩面前,询问道:“苏营长,这次采访非常成功,诸位记者朋友都深感震撼,收获颇丰。
不过……大家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不知……能否为您个人拍几张照片?
尤其是,能否拍一张比较……有代表性的单人照?
这对抗战宣传,鼓舞全国军民士气,非常重要!”
其他记者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如果能拍到一张这位湘军猛虎的经典肖像,那这次采访就圆满了。
苏浩看着刘开福和记者们期待的眼神,心中早有定计。
他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请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对周处声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处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开。
苏浩则对刘开福和记者们道:“诸位请随我来,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
而这会记者已经是有些懵圈了,不就是拍一组个人照片吗?这怎么还要准备上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他领着众人,又回到了那几辆坦克残骸附近,停在了那辆报废的八九式坦克前。
不一会儿,周处声带着两名士兵跑了回来。
周处声手里捧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用皮靴。
一名士兵手里拿着一个缴获而来的黄铜烟嘴的日本军官烟斗,以及一副同样缴获的墨镜镜。
这墨镜在这个时期还是稀罕货,苏浩他们也是运气好,刚好有一个坦克机组里面搜到了一个这玩意。
另一名士兵则扛着一面略显残破,但旭日图案和字迹仍可辨认的日军大队级军旗。
“长官,东西拿来了。”周处声低声道。
苏浩点点头,对众人说了声失陪,便拿着那套装备,走到旁边的一处掩体后。
约莫几分钟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形象已然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