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长官！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师第九十二团二营营长苏浩，奉命接受检查！”
苏浩走到曹参谋面前，立正敬礼。
他军装同样破烂，脸上带着疲惫，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而平静，并无寻常军官见到上级核查人员时的惶恐或谄媚。
曹参谋回礼，仔细打量着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营长。
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但眉宇间却有一种历经血火淬炼后的沉稳和锐利。
“苏营长，辛苦。”
曹参谋开口，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郑重，“军部派我前来，核实你部所报之塘桥战果。
方才，我已看过日军遗尸及战车残骸。”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苏浩的眼睛：“现在，我想听听你本人，亲口说一说，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以你部之兵力、火力，如何能在如此劣势下，取得如此……辉煌之战果？”
苏浩似乎早有准备，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清晰而简练的语言，结合阵地上的实际地形和残存工事，讲述起这两日的战斗。
他重点描述了如何利用网状堑壕和分散支撑点迟滞日军步兵，如何组织敢死队和反坦克小组袭扰日军坦克，如何在炮火间隙抢修工事、补充兵力，以及最后如何抓住日军步坦脱节、士气受挫的机会，发起局部反击，迫使敌溃退。
他讲述的战术运用，虽然听起来依旧艰难无比，但在那些实实在在的战果映衬下，却显得合理了许多，尤其强调了官兵悍不畏死、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的惨烈过程。
曹参谋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出一些细节问题，苏浩均能对答如流，且能与战场上的痕迹相互印证。张明义和周处声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听完苏浩的讲述，又亲眼见证了如山铁证，曹参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苏营长!” 曹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拍了拍苏浩的肩膀，语气无比诚恳，“你们……打得好！打得英勇！打出了我中国军人的威风！这份战功，实至名归！
我回到军部，一定向军座，向所有长官，如实禀报！你们……辛苦了！”
“保家卫国，职责所在！”
苏浩再次立正，沉声道。
曹参谋点点头，又看向那几座尸堆和坦克残骸，对张明义道：“张团长，那些照片……”
“正在拍！正在拍！”
张明义连忙道，“师部请来的照相师傅，带着最好的相机和胶卷，已经拍了好几十张了！各个角度的都有！包括中佐的佩刀、证件特写！”
“好！太好了！”
曹参谋精神一振，“照片一定要多加印几套，务必第一时间送一套到军部！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又看向苏浩，语气和缓了许多：“苏营长，此地战事已了，但不可松懈，需防日军报复。你们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军部和师部，绝不会亏待有功将士！”
“是！多谢长官！”
离开塘桥阵地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曹参谋仿佛还在消化刚才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
李少尉和两名警卫也沉默着，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之色。
“曹参谋.....” 开车的司机忍不住又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感慨和兴奋，“乖乖……原来都是真的！一千多个鬼子！六辆坦克！
苏营长他们……真是这个！”
他腾出一只手，翘起了大拇指。
曹参谋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焦土景象，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啊……都是真的。”
他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场真正的……大捷，或许我们今天算是见证了一个传奇。
希望这位年轻的军官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事中一直存活下来吧！
如果他能一直存活下来，我有预感，他能杀更多更多鬼子！
只是....多一位这样的将领，真能对之后的战事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作为作战参谋之一，曹参谋看待事情的角度和小李不同。
他知道的情报很多，他更清楚现在的战事有多绝望。
曾经一个个在内部名声赫赫的军队，在面对小鬼子的军队时，就像是瓷器一碰就碎。
参战至今，已经发生了太多事颠覆他三观了。
甚至许多部队已经产生了一些恐惧心理，觉得小鬼子仿佛不可战胜。
与此同时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部，当晚九点左右——
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