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摇了摇头道:“卑职的结论是.....我们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塘桥守军的规模!”
“哦?” 加纳挑了挑眉。
“情报显示,塘桥由第十六师第九十二团一部驻守,指挥官苏浩,兵力约一个加强营。” 松本语速加快,“但以今日战斗之强度、敌军所表现出的韧性、兵力厚度来看,卑职怀疑,驻守塘桥的,绝不止一个营!
甚至可能不止第九十二团!
这里,很可能隐蔽着第十六师相当一部分主力部队!
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得到加强的团,甚至……更多!所谓的‘加强营’,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诱使我们轻敌的诱饵!”
“荒谬!”
旁边一名参谋忍不住出声反驳,“松本少佐,你的意思是,第十六师主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动到了塘桥,并构筑了如此复杂的防御体系,而我们和情报部门一无所知?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松本猛地转头看向那名参谋,眼中布满血丝,“塘桥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言!第十六师师长,并非庸才!
他将主力隐蔽于塘桥,示敌以弱,用少量部队吸引注意,而在真正的要害处埋下重兵,这完全符合他们一些军官狡诈的性格!
至于他们如何隐蔽、如何运动……或许利用了夜晚,或许利用了复杂河网,或许……这里原本就有我们不知道的预设工事或地下设施!
别忘了,这塘桥这一带以前也有过驻军!
所以这里存在一些地下工事也有可能!”
他重新看向加纳,语气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阁下!请您想一想,如果塘桥真的只有一个营,哪怕再能打,在我部如此规模的火力打击和兵力冲击下,可能支撑到现在吗?
可能给我部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吗?
卑职粗略估算,仅今日上午,我部确认击毙、击伤的敌军,恐怕已不下……两千之众!”
“两千?!”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太夸张了!一个营满编才多少人?
就算把伤亡全算上,加上可能的后方人员,能有一千出头就顶天了!
击毙击伤两千?
那意味着这个营已经全军覆没一两遍了!
加纳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知道前线战报常有水分,但松本敢当着他的面说出两千这个数字,要么是疯了,要么……
就在这时,指挥部厚厚的门帘被猛地掀开,第三大队大队长池田少佐带着一身硝烟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凝重,向加纳敬礼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松本。
“池田君,前线情况如何?”
加纳立刻问道,暂时将松本放在一边。
池田少佐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沉声道:“报告联队长阁下!我部接替第一大队攻击位置后,已向支那军第二、第三道防线结合部发起数轮试探性进攻。
情况……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说具体点!”
“嗨依!”
池田点头,“敌军抵抗非常顽强,他们似乎并不固守某一段固定的堑壕线,而是以小组为单位,依托任何可以利用的掩体。弹坑、废墟、半塌的堑壕、甚至尸体堆进行狙击和骚扰。
我部士兵报告,在推进过程中,多次遭遇来自侧后方已清理区域的冷枪和手榴弹袭击。有些小队甚至报告,在短暂交火、击退或歼灭小股敌人后。
间隔不久,在同一区域或相邻区域,又会遭遇新的敌人,其出现之突然,仿佛……并非从后方增援上来,而是本就潜伏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松本,继续道:“虽然我部尚未遭遇如松本君所说的那般严重的反复袭击,但敌军这种接连不断的抵抗模式,以及其兵力似乎并未因长时间激战而显著减少的迹象,确实令人费解。
结合松本君之前的遭遇……卑职认为,松本君关于敌军可能利用预设隐蔽工事或通道进行机动和补充的推测……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随着池田这番话出口。
如果说松本的话可能带有推卸责任,那么刚刚接手与松本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的池田也给出了类似指向明确的报告,这就不得不让加纳和其他军官重新思考了。
加纳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踱了两步。
松本和池田的话看似荒谬,但仔细想来,貌似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那么频繁大吨量的炮火不断洗地,就算是一个加强团也得死伤惨重了。
再加上一个战车中队外加两个步兵大队,加之昨日也有一个步兵大队的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