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日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分散试探,而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猛砸几个点。
而他们这边,因为阵地分散,各点兵力有限,面对这种泰山压顶式的重点突击,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的指挥,似乎与先前侦察哨那边交火的指挥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指挥,那就像是精密运转到严丝合缝的齿轮,而现在就像是不断卡壳的老旧机器。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陈启明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
虽然他也不明白,这套打法刚刚能行这会为啥就不行。
但现在已经无暇他顾。
几乎与此同时,九十二团团部指挥部。
张明义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外面的炮声和隐约传来的密集枪声,让他不时紧皱眉头。
他这边也算是塘桥阵地内,距离苏浩所部的前沿阵地相差可谓是很近了。
“团长!塘桥前沿急报!”
一名通讯兵满脸是汗地冲了进来,“日军对我塘桥阵地发起全面猛攻!
主攻方向确认为苏营长所部防区!
进攻日军为第101联队主力,估计投入兵力接近一个大队,配有重机枪和大量掷弹筒!
苏营长所部正在前沿第一道防线激战,目前战况激烈,但暂无阵地丢失报告!”
“101联队?”
张明义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盯向旁边一名负责情报的参谋,“这个101联队什么来头?
不是佯攻西六房吗?怎么主攻突然转到我们这里了?”
那参谋连忙翻动手中的简易情报汇总,快速说道:“团长,根据之前友军通报和零星情报,日军第101师团是开战后在国内紧急动员组建的特设师团,兵员多来自东京地区。
这个101联队是其骨干,联队长加纳治雄,出身文官家庭,后为子爵加纳家养子,陆军大学毕业生,据说心高气傲,急于立功。
该联队装备较为精良,还配属有一个战车小队约三四辆坦克!”
“第八师那边呢?西六房情况怎么样?” 张明义又问。
“第八师回报,西六房当面日军炮击已基本停止,只有零星交火。
他们判断,清晨的猛烈炮击实为佯攻,意在牵制他们,日军主攻方向确为我塘桥阵地无疑!”
“他娘的!” 张明义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跳了起来,“佯攻都打得这么凶,这主攻还了得?苏浩那边就一个加强营,要面对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猛攻……这,这怎么可能守得住?”
指挥部里一片沉寂,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炮声。
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塘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旦有失,整个九十二团的侧翼乃至十六师的防线都可能出现动摇。可眼下,他们能做什么?
团里本就兵力捉襟见肘,装备匮乏,能给苏浩的支援早已给到了极限。
“密切关注苏浩所部情况!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张明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另外,给师部发报,如实汇报塘桥遭遇日军101联队主力猛攻,请求进一步指导或支援……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他心里清楚,虽然师部现在也难,但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
西六房,第八师师部。
相比张明义那边的焦灼,这里的空气虽然同样凝重,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第八师师长,一位面容黝黑,颧骨高耸的湘籍将领,正背着手站在观察口前,望着远处塘桥方向升起的硝烟。
他身后,几名参谋正在低声议论。
“师座,日军主攻方向已明,确是塘桥,九十二团苏浩所部。
以一个营的兵力,独抗日军一个精锐联队,恐怕……凶多吉少。”
一名戴眼镜的参谋低声道。
另一名参谋接口:“苏浩所部位于塘桥靠近我师侧翼,若是其部迅速溃败,日军便可沿河岸向我师侧后迂回,届时我师将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是否……可命我师炮兵,对进攻塘桥之敌进行有限炮火袭扰,以减轻苏浩所部压力?”
第八师师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满。
“炮火袭扰?” 他淡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师炮兵团,拢共还有几门炮?几发炮弹?
你们不是不知道。西六房四面环水,易守难攻不假,可我师补给也十分困难,每一发炮弹都金贵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