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动作迅猛而精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躲避流弹和冷枪,又要与时间赛跑。
苏浩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血肉磨坊。
兑换币……他需要更多的兑换币!
只有更多的士兵,才能顶住,才能反击,才能……活下去!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考验意志的时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每一寸土地都在用鲜血交换。
九十二团指挥部电台的嘀嗒声、电话的铃声、参谋军官急促的脚步声和沙哑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臭、机油和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与绝望。
团长张明义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身形依旧挺拔,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地图上,代表己方防线的蓝色标记,如同被火焰舔舐的纸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消失。尤其是左翼,原本由一营、二营、三营共同扼守的突出部,现在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用红铅笔反复勾勒加深的箭头——代表着苏浩代理的二营。
其余代表一营、三营的标记旁,大多被参谋用颤抖的手标注上了伤亡过半、失去联系、阵地易手等触目惊心的字样。只有苏浩那个箭头,虽然也被标注了激战中、伤亡不明,但至少,它还钉在那里。
“报告团座!”
一名脸上带着新鲜血痕、军装被弹片划开好几道的通讯参谋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失声,“一营……一营营部最后通讯,营长殉国,剩余官兵不足百人,已退守最后一道反斜面工事,但……但被鬼子两个中队咬住,恐怕……恐怕撑不过半小时了!”
“三营呢?三营那边怎么样?!” 张明义猛地转身,眼睛布满血丝。
“三营……三营副营长报告,主阵地已被突破,他们被分割成数股,正在各自为战……通往三营阵地的电话线全断了,电台也……也失去信号超过一刻钟了……”
通讯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哭腔。
张明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一营、三营,他麾下最能打的两个基干营,就这么……打残了?
这才开战多久?
从日军这轮全面猛攻开始,不过两三个小时!
要知道之前经过休整收拢溃军的可不止苏浩一支部队,他们九十二团几乎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补充。
要不然他张明远也不可能还愿意坚守在此。
“那……苏浩那边呢?二营怎么样?”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心里已经做好了听到全营覆没的最坏打算。
“苏代营长那边……”
通讯参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怪异神色,“他们……他们还在打!而且打得……很凶!刚刚前沿观察哨冒死回报,日军至少动用了两个完整中队,在猛烈炮火准备后,对二营阵地发起了强攻,一度突入堑壕,发生了激烈白刃战。
但是……但是二营顶住了!
不仅顶住了,还一度将鬼子反推了回去!
现在双方正在前沿堑壕反复拉锯,战斗极其惨烈!
观察哨说……说二营阵地上好像一直有生力军补充,火力始终没有断过,但……但伤亡肯定也极大!”
“顶住了?还打退了鬼子?”
张明义身边的副官忍不住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在左右两翼友军阵地几乎全垮,自身承受日军主要压力的情况下,一个由溃兵和新兵临时拼凑的代理营,竟然还能跟日军两个中队打得有来有回?
张明义也是心头剧震,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苦涩和无力。
苏浩这小子……果然邪性!
总能创造出人意料的战果。可这又如何?
他现在就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日军的进攻路线上,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但这根钉子,还能钉多久?
“团部现在还能动用的预备队还有多少?” 张明义沉声问。
“团座……”
副官面露难色,低声道,“警卫连已经填到一营残部那边去了,工兵连、辎重连能拿枪的也都顶上去了……现在团部,除了您身边的警卫班和这些参谋、通讯兵,已经没有成建制的预备队了。
炮连那边……损失更大,几门山炮全毁了,剩下两门迫击炮,炮弹也所剩无几。”
张明义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援兵,没有炮火支援。
苏浩和他的二营,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全靠自身那点兵力在硬扛。
可人力有穷时,鬼子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