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如果不是自己有系统,今晚很可能他们营早就被打光了。
但代价是沉重的!
“妈的……”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他透过仅存的几个死士的感知捕捉到了阵前的异动。
日军真的正在有序地向后收缩,不是之前炮击前那种急促脱离接触的撤退,而是有条不紊、交替掩护的后撤。脚步声、低沉的日语命令声隐约传来,越来越远。
又来了?还想炮击?
苏浩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知着远处的动静,同时侧耳倾听。
一刻钟……半小时……除了日军撤退时例行公事般打来的几发掩护炮弹,预想中的第二轮毁灭性炮火覆盖,并未降临。
阵地上陷入了另一种更加难熬的寂静。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瞪大眼睛,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等待着下一波攻击或是死亡的降临。
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污,在紧绷的脸上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最深重的时刻渐渐流逝。
阵地上,再没有传来大规模调动的声响,也没有新的进攻部队出现。
难道……真的退了?
还是……在酝酿更可怕的攻势?
苏浩不敢放松警惕,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他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知道,士兵们也一样。
“老周!李大眼!”他挣扎着站起身,声音虽然沙哑,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和稳定。
副连长周处声和一连连长李大眼从各自的防御位置猫着腰跑了过来。
两人同样疲惫不堪,眼窝深陷,李大眼胳膊上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
“情况怎么样?”苏浩问。
“鬼子……好像真撤了,我让人摸到了前沿观察哨区域,也没发现新的集结迹象。”
周处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
“我们这边……还能动的,加上轻伤能坚持的,不到十个了。”
李大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颓丧,他的一连,几乎打光了。
苏浩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沉声道:“听着,仗还没打完。鬼子是退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退了,还是憋着更狠的招。
咱们不能把命赌在敌人的仁慈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现在,我需要你们立刻去做几件事。
第一,所有轻伤员,重伤员,暂且只能自己处理自己。
第二,所有还有把子力气、不影响行动的,立刻动手,把堑壕里咱们自己弟兄和鬼子的尸体……都抬出去,集中放到阵地侧后的弹坑里。
现在堑壕里尸体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敌人几轮炮击下来,弟兄们根本没什么地方躲藏。
另外天气还不算太热,但也不能放着不管,容易引发疫病,也影响咱们活动。”
“第三!”他看向周处声,“派一支小队,驻守咱们前哨阵地,时刻盯着鬼子方向的动静。一有情况,立刻鸣枪示警后撤。”
“第四....”他又看向李大眼,“李连长,麻烦你带着你们连剩下的人,和周副连长一起,迅速清点一下咱们现在还能用的武器弹药。
鬼子的枪、子弹、手雷,咱们自己的家伙,只要能打响、能扔出去的,全都收集起来,按班分配好。
下一波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的命令条理清晰,考虑到了伤员、卫生、警戒和战备所有方面,虽然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周处声和李大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信服和安心。
在这种绝境下,一个头脑依然清醒、指挥若定的长官,就是所有人最大的依靠。
“是!连长!”周处声挺了挺胸。
“明白了,苏连长!我这就去办!”李大眼也用力点头。
两人迅速转身,压低声音去传达命令组织人手。
很快,死寂的阵地上响起了压抑的喘息声拖动重物的摩擦声、以及偶尔金属碰撞的轻响。士兵们如同疲惫但顽强的工蚁,开始在这片废墟上,为可能的下一场风暴做着微薄的准备。
苏浩看着他们开始行动,身体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他扶住旁边的胸墙,慢慢坐回地上。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皮重若千斤。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
“……唉,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再回老家看一眼我爹娘?”
“…难说啊....这狗日的世道,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