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中尉艰难地报出一个数字。
“纳尼?!八十人?!”
吉田少佐霍然转身,死死盯着高桥,眼神锐利如刀,“你再说一遍?为了一个支那军的连队阵地,我们损失了八十名帝国士兵?!这怎么可能!”
高桥中尉的头垂得更低了:“嗨依!具体数字尚在核实,但……应该相去不远。
井上中队长称,敌军兵力似乎……越打越多,且战斗意志丝毫没有崩溃迹象。”
“八嘎!”吉田少佐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用弹药箱搭成的简易桌子上,震得上面的地图和文件一跳。“越打越多?难道华国人会凭空变出士兵吗?!这简直是荒谬!”
要知道他们虽然还没断了这支敌军的退路,但根据观测,敌军阵地根本没有援军增援迹象。
这前后不过两百米的堑壕,他就纳闷,怎么可能会有超出范畴的敌军数量?
总不可能这么点堑壕内,密密麻麻到处都站满了人吧?
这样的话,此前的炮击,空袭,不是早就让他们损失惨重了吗?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八十人的伤亡,对于他麾下一个中队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更何况加上白天他这个中队也损失不小,前后加起来只怕都已经超过百二十人!
要知道,在淞沪战役乃至整个战争初期,日军军对华作战,往往能以极小代价取得巨大战果。
一个大队击溃华国一个师、一个中队击溃一个团的情况都时有发生。
按照这种情况来说,攻击这样一个连级支撑点,即便对方抵抗顽强,付出一个小队约50人左右的伤亡已是极限,而且多半能迅速拿下。
可现在呢?
投入超过两个小队的兵力,激战近两小时,伤亡接近一个小队半,阵地却还在对方手里!这简直是对他吉田少佐指挥能力的羞辱!也是对第三大队战斗力的质疑!
高桥中尉偷眼看了看暴怒的大队长,小心翼翼地说道:“少佐阁下,是否……暂缓进攻?
二中队已经攻克了侧翼的敌军阵地,我们是否应该先集中力量,利用这个缺口,向敌军指挥部方向施加压力?
或许当面之敌见侧后危急,会不战自溃……”
“荒谬!”吉田少佐厉声喝断,“帝国的威严不容挑衅!
在这个小小的阵地上,我们已经流了太多血!
如果就不把这支敌军彻底消灭在此,等我们攻势暂缓,这支敌军跑了怎么办?
我第三大队的颜面何存?联队长阁下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不!必须拿下它!用最猛烈的方式,彻底摧毁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狠厉之色却更加浓郁。
损失已经造成,如果不能取得与之相称的战果,他这个大队长就算不上军事法庭,也必然前途尽毁。
“传令!”吉田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和决断,“第一,命令井上中队,前沿攻击部队逐步后撤,脱离与敌军的近距离接触,但保持火力压制和监视。
第二,立即向联队炮兵中队请求支援,请求对敌军下家桥阵地实施十分钟急袭射!
我要用炮弹,把那里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犁一遍!
第三,命令负责攻击敌军左翼龟田中队,加强进攻力度,务必在炮击结束前,彻底击溃当面之敌,占领其阵地!
完成后,迅速从侧后包抄下家桥之敌!
我不仅要用炮狠狠炸一遍这群家伙,我还要对此阵地之敌,形成三面合围!”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告诉龟田,如果他动作够快,或许还能赶上炮击后的收尾工作!
我要看到旭日旗插在那个高地上,越快越好!”
“嗨依!”高桥中尉重重顿首,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他知道,少佐阁下这是动了真怒,不惜调用宝贵的联队直属炮兵,也要用最狂暴的火力,将那个让他付出惨重代价的支那军阵地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至于敌军指挥部……在眼下面前,也只能暂且放在第二位。
吉田少佐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依旧枪声嘶鸣、火光闪烁的黑暗之地,眼神阴鸷而冰冷。不管那里的华国军队指挥官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古怪,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十分钟后,我要那里,寸草不生。”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炮火覆盖下,那片阵地化作齑粉的景象。
而就在这时。
远处周处声连滚爬爬地从一段塌了大半的堑壕冲过来,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