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是中途赶路的增援部队亦或者辎重部队。
可一个连级防御点,还有掩体的情况下,凭什么值得专门派飞机去扫射?
“观察哨确认,敌机盘旋后,主要扫射区域就是下家桥突出部。”通讯兵肯定道。
李长河和周大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阴霾。
“营座.....”周大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苏浩到底干什么了?
这小鬼子分明是动真火了啊!”
“你说干什么了?三辆冒烟坦克那么大你没看到?”
李长河说着摇摇头。
闻言周大军也是一愣,对啊!
三连到底是怎么把小鬼子的坦克给扬了的?
一口气扬了三个,损失看着还不多的样子。
不过周大军还是叹了口气,继续道:“下一轮进攻,强度绝对远超之前。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做打算了?
要不要现在就把二连或者咱们的火力部队一部分运动上去,接替或者加强一下?
不然……我担心明天一早,咱们就得派人去收尸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而且营座,苏浩那小子……他舅舅毕竟是旅座那边的人。真要是在咱们眼皮底下死了,旅座那边万一问起来……”
李长河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重新变得冷硬:“军令就是军令。我让他守一天,他立了状,拿了钱,就得在阵地上待够二十四个时辰。
至于他舅舅……”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这是战场。别说他有个旅长舅舅,就是师座、军座的亲儿子在阵地上,该顶上去的时候,也得顶上去。
丢了阵地,该枪毙的,照样枪毙。”
他看着周大军,一字一句道:“告诉二连和机炮连,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往前挪一步。至于三连……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周大军张了张嘴,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营座。”
他心里清楚,营长说得对,这就是战场,冰冷、残酷,不讲任何情面。他转身去传达命令,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明天,或许真的要去收尸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直线距离约四公里外,日军第三师团步兵第六联队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与国军阵地的压抑截然不同。一座相对完好的江南院落被征用,天线架起,电话线纵横。
院中干净整洁,与外围战场的泥泞血腥仿佛两个世界。
联队长仓永辰治大佐背对着门,站在悬挂的大比例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年约四旬,面容冷峻,留着标准的仁丹胡,眼神锐利如鹰。
地图上,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犬牙交错。
“进展如何?”仓永辰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严。
副官矶谷少佐手持文件夹,恭敬地站在侧后方汇报:“嗨伊!联队长阁下。第一大队已攻克顾家宅东南侧刘家墩阵地,歼灭敌军约一个连,正向纵深发展。
第二大队在月浦桥方向与敌77师一部激烈交火,已突破其第一道防线;第四大队及配属战车分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可以投入……”
他语速平稳,汇报着各条战线的捷报。
仓永辰治微微颔首,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敌军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帝国的绝对火力和战术优势下,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第三大队方面.....”矶谷少佐的语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左翼及中央攻击顺利,已压迫当面之敌15师一部后撤。但……其右翼,对支那军16师92团1营3连据守的下家桥突出部之攻击,受挫。”
仓永辰治敲击地图边缘的手指停了下来。
“受挫?”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矶谷脸上,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丝细微的审视,“详细情况。”
“嗨伊!”矶谷少佐立刻挺直身体,“今日午后,第三大队第三中队,在两辆八九式中战车、一辆九五式轻战车协同下,对该突出部发动突击。
支那军抵抗异常顽强,利用侧防火力巧妙杀伤我伴随步兵,并派出大量敢死队员,以集束手榴弹实施肉搏攻击。
我三辆战车……全部被摧毁。攻击中队伤亡亦超过三成,被迫退回进攻出发阵地。”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远处隐隐的炮响。
“战车全部损失?”
仓永辰治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损失一个中队部分兵力不算什么,但三辆战车,尤其是其中两辆是中战车,这个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