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尖锐、凄厉,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呼啸,毫无征兆地响彻阵地!
“炮击——!!!”
几乎在尖啸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几个沙哑破了音的嘶吼从堑壕各处炸开!
那是老兵条件反射般的预警。
新兵们还在茫然四顾,寻找声音来源,苏浩也下意识地就要往泥地里扑。
“长官!别直接趴!”
身旁,一个低沉而迅疾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苏浩的胳膊,是苏甲。
另一侧的苏乙已经做出了示范动作,他几乎是贴着壕壁滑坐到壕底,后背紧靠相对坚固的胸墙内沿,双腿蜷起,双臂抱头,将身体尽可能缩成一团,避开了壕沟正上方可能的直射弹道和大部分溅射破片区域。
苏浩瞬间醒悟,炮击时直接趴在开阔地或堑壕底部,爆炸冲击波会毫无缓冲地传导至内脏,造成严重的震伤甚至死亡。
他连忙效仿苏乙的动作,蜷缩到一处相对内凹的壕壁下。苏甲也迅速贴着他蹲下,用自己半个身子挡在了外侧。
就在他们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下一秒——
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摇晃、撕裂!
剧烈的爆炸声不再是单一的声响,而是连成了一片的宣泄!
炽热的火光在堑壕前后左右不断闪现,瞬间照亮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旋即又被浓烟和黑暗吞噬。
大地在剧烈颤抖,松软的泥土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砸落。
破碎的弹片、碎石、木屑、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物体,带着嗖嗖的死亡尖啸,在堑壕上方和内部疯狂飞溅。浓烈的硝烟味、尘土味,还有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爆炸的气浪如同无形的重锤,隔着胸墙和泥土,依旧狠狠撞在苏浩的胸口,让他一阵窒息,耳朵里除了尖锐的鸣叫,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死死蜷缩着,能感到苏甲的身体在每一次近处爆炸时都猛地一颤,但依旧稳稳挡在他侧前方。
时间在轰鸣与震颤中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断有短促的惨叫被爆炸声吞没,那是倒霉的士兵被直接命中或被飞溅的破片击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十几分钟,那令人发疯的轰鸣终于渐渐稀疏、远去。
苏浩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吐出一嘴的泥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眼前一片模糊,烟尘尚未散尽。
堑壕里一片狼藉,好几处被直接命中,炸出了可怕的缺口,原先堆在那里的沙包和尸体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焦黑的深坑。没被直接命中的地段,胸墙也坍塌了不少,泥土将几个蜷缩的士兵半埋了起来,不知死活。
“清点人数!检查伤亡!快!”苏浩听到自己嘶哑的吼声,但传入自己耳中却微弱得可怜。
“医务兵!这边有人不行了!”
“我的腿!我的腿啊!”
“二狗!二狗你醒醒!”
堑壕里短暂的死寂后,迅速被痛苦的呻吟焦急的呼喊和恐慌的哭泣填满。
血腥味再次浓郁起来,混合着硝烟和排泄物的骚臭,令人作呕。
在堑壕里待过的都知道,尤其是在经常有交战的区域,大家就是在堑壕内一侧挖一个坑就地解决大小便。
生死攸关当头谁也不会顾忌这么多,就是一枚炮弹下来,真的是红的黄的白的炸的满天飞。
苏浩撑起身子,顾不得查看自己连队的惨状,一个更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汗毛倒竖.....炮火延伸了!鬼子的步兵进攻马上就要来了!
“苏乙!观察前方!”他厉声喝道。
苏乙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灵巧的狸猫,几下就窜到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射击位,小心翼翼地从废墟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仅用几秒钟快速扫视,随即缩回,语速飞快地报告:“长官!敌步兵集群,伴随战车,正向我方阵地推进!距离约三百米!战车数量三,型号疑似八九式中战车或九五式轻战车,居中引导步兵散兵线!”
战车!坦克!果然来了!
苏浩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面对这些钢铁怪物时,那种无力感和压迫感还是远超想象。
这时代的国军军队,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面对这些铁王八,往往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妈的!是铁王八!”不远处,也传来其他老兵带着颤抖的惊叫。
“连长!连长!怎么办?!”
副连长周处声连滚爬爬地从另一段堑壕猫腰冲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汗水混合着泥灰,在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