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陈一诺摸着下巴,像看傻子一样把姜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是姜家的东西呢。”

    对于烂人,姜觅向来是不纠缠的,她冷冷说道:“把剩下的东西都找出来交给我,你开个价格,我都出得起。”

    陈一诺愣了下,大笑着说:“真是不知道这么纯善的姜家人是怎么守得住千年财富的……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不在乎钱,是革命要钱,千千万万的中国人站起来做人要钱!”

    陈一诺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激动,他瞪大着眼睛,咬牙切齿地拧着双拳。

    “你的钱能比这里多?从我能站起来那天起,就把这里探完了,能换成钱的东西早被我运出去了!千里之外的战场上,他们吃的用的都写着我陈一诺的名字!可怜姜淳沣那瞎子不知道罢了。”

    姜觅不理解:“你想要的也得到了,为什么还要毁掉姜家的东西?”

    陈一诺把脸朝姜觅凑近,姜觅立马往后退,并且把手按在后腰的那把防身匕首上,但他除了表情狰狞了些,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一字一句说:“因为我恨姜淳沣!”

    “我恨他装穷,恨他无大义,恨他夺我所爱,恨这脏脏的世道。他说过的,山在人在,山亡人亡。他最在意的就是姜家,那我就要毁了这里!让他被姜家人记恨,让整个姜家陷于万劫不复!”

    ‘一诺千金’就是个笑话。

    他取名‘一诺’,却是一个打着爱国的名义,丝毫不知感恩的疯子。

    姜觅看着这张与姜大极其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叹了口气。

    “可惜了,你这段不仁不义的故事被我知道了。”

    不等话音落下,姜觅就抽出匕首,把它藏在掌心之中,朝着陈一诺冲过去,目标直指他的喉管。

    疯魔了的陈一诺丝毫不把姜觅放在眼里。

    姜觅的速度快,陈一诺打出去的力更大,拳头带着劲风从姜觅发丝惊险擦过,但凡被他打中一点,就有头骨碎裂的风险。

    饶是有陈一诺和姜大身手一致的心理准备,姜觅也仍觉得吃惊。每次拳头靠近,她都感觉是一股飓风来袭。

    她和姜大从小到大打了无数次,但从未有过这种恐惧的心理。

    伏羲画卦,天地阴阳。

    姜觅和姜大幼时师从同一人,女学八卦掌,男习八极拳。

    两人交手时,一人动作得刚猛脆裂,主攻击,一人变化多端,主防守。

    他们的师傅说:“对于姜家人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族长活着。姜大制敌,姜觅自保。”

    这边姜觅边挡边退,那边陈一诺步步靠近,招招致命,只消一个指节的距离,姜觅的鼻骨就会粉碎。

    姜觅把腰背狠狠往后仰,身体折出一个奇异的角度避开。

    这动作是下桥和铁板桥相融合而来,要求练习的人身体柔软。

    姜觅的师傅叫它月影折澜,因为动作要像月光下的影子一样灵动轻盈,折则同清风拂过水面,避开锋芒,不起波澜。

    她不够勤勉,做这套时总要本能把手往后一藏,防止意外发生。此刻她被陈一诺逼到角落,手腕猛地一下打在旁边的山壁上,一声脆响令两人失神。

    那是出门之前姜二替她戴上的栒山璧,姜二给她系时絮絮叨叨许久。

    “五色丝线也叫五色续命缕,祖辈这么穿在栒山璧上,大概是要借天地纯阳之气保族长的平安。”

    姜觅连退数步,紧握住匕首防身的同时,慌忙去检查袖口,只见原先的半月形玉璧已经碎成了七块。

    她来不及多想,拣出来放在左边胸前的口袋里,仔细拉上拉链。

    这被陈一诺看见后,竟然没有借机动手,反而拧着眉闭着眼睛退后两步。

    -

    下方突地传来喊声:“陈一诺,你在哪?我们是不是还有个美国罐头,拿下来加餐啊,我眼睛不方便,就不上去了!”

    陈一诺听到后没有立即离开,眯着眼睛看了姜觅几秒,缓慢地转了转头,从衬衫领口里掏出一个红黑色的金属物件放到嘴边,眼神里多了些得意。

    姜觅以为又有什么古怪,刚要躲闪就发现那是一只五六厘米长,雕刻成竹节纹饰的木笛子。

    陈一诺含在口中吹了一小段,总共有四个音节。他吹完如释重负一笑。

    这笑容神似承归,慵懒柔和的,不疾不徐。

    姜觅失神的一瞬,陈一诺掉头就走,几下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她听到地洞中有好几次底板翻动的声音,想来他把这里的路线记得滚瓜烂熟。

    陈一诺走后,姜觅扒开灰烬,试图再找点残片,却只有些许黑烟。

    黑烟往上飘,在西王母头顶的那道光晕里转了个圈,消失不见。

    头顶上的天光一直没发生变化,灰扑扑的一片,衬得西王母身上和这满山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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