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积雪,许克生一行人很快就登顶了。
许克生站在山顶,背着寒风纵目远眺,天上白云朵朵。
阳光下,四周丘陵如巨蟒一般起伏,尤其是西南的方向,峰壑起伏。
果然如文章所说,“环滁皆山也”。
可是他老人家没说清楚,这个“山”是“山丘”的“山”。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许克生已经重新回到山脚下。
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庙,许克生道:“去那里歇歇脚。”
众人以他为尊,自然都轰然响应。
马老五心中十分不解。
返程的时候跑快一点,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
回到家有暖炕,吃什么不舒坦?
为何在这四处漏风的破庙里?
贵人的心思真的难猜,也许这就是他们向往的野趣。
破庙低矮,许克生需要弓着腰进去。
正中供奉着面目狰狞的山神,墙上不少裂缝,四处漏风。
小旗带着士兵搂了一些雪,将北面的缝隙堵上。
马老五捡来柴禾,生了一堆火。
许克生对百里庆道:“带的吃食、酒水全都拿来吧,别带回去了。”
他原准备在山里野餐的,带了木炭、
百里庆去凿冰取水,煮了一锅开水,准备给许克生泡了茶。
许克生却拿出一小包茶叶,全部丢进锅里,“每个人分一杯。”
众人围拢着火堆,喝茶,烤肉、烤干饼。
许克生没有端着县令的架子,和众人有说有笑,破庙里其乐融融。
许克生将马老五叫到身边坐下,”老五兄弟,以后马场撤了,有什么打算?”
马老五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百里庆在一旁忙着给许克生烤肉,似乎没有听见。
小旗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县尊老爷这是杀人诛心啊。
马场不是因为你才撤的吗?
你现在问马场的人,以后怎么办?
你在马场这两天,没感受到马场上下的“热情”吗?
百里小旗没告诉你,他们在背后是怎么咒骂你的?
小旗急忙示意身边的几个兄弟,都小心一点,提防马老五狗急跳墙。
马老五咳嗽一声,小声道:“小人会采药,以后去了卫所,一样可以抽空做个药农。”
许克生疑惑道:“以后战马分给百姓养,你有养马的手艺,为何不申请成为屯军去养马?”
马老五尴尬地笑了,“小人怕养不好。”
许克生笑了,安慰道:“京城的东郊马场裁撤了,有的人就和你一样的担忧,但是事实证明,他们养的挺好。”
马老五挤出一丝笑容,比哭的还难看,“小人比较笨。”
坐在一旁烤火的小旗他们都有些于心不忍,县尊老爷为何一直追问如此闹心的问题?
没想到,许克生又问道:“马老五,你对裁撤马场是如何看的。”
小旗低着头,无聊地拨弄着炭火,对许县令的残忍、无聊有了新的认识。
老爷们都不还如此吗,这位年轻的县令也不例外。
马老五沉默半晌,回道:“小人不懂大事,既然朝廷要撤,那就撤吧。”
许克生拍拍他的肩膀,“好!有这种觉悟好!要是人人都这么体谅朝廷,那该多好啊!”
“可惜啊,有的人不这么想,他们将裁撤马场的罪名扣在本官头上。”
“他们不敢恨私贩战马的官吏、豪强这些罪魁祸首,只能迁怒于本官喽。”
马老五后背升起一阵寒意。
自己背后发的劳骚,被这位县令知道了?
马老五陪着笑劝道:“老爷,他们是一些浑人,您是天上星宿下凡,别他们一般见识。”
小旗也帮着说话:“都是一些愚夫、蠢货、县尊不要理会他们。”
许克生笑着点点头,“你们都说很对。这次将马瘟压下去,本官大功一件,朝廷自有封赏。”
百里庆拿出一坛酒,给众人分了酒。
等他放下酒坛子,在一旁好心提醒道:“县尊,马瘟不容易扑灭。不如再等几天,治疔的彻底了再走?”
许克生摆摆手,“本官走了之后再复发,那就是第二次马瘟。和本官有什么关系?本官已经治好了马瘟!”
虽然是冷酒,许克生依然一饮而尽,然后大笑:“怒骂由他怒骂,好官我自为之!”
小旗有些不解,听闻许县尊为人低调、谦逊,今日一见,也不尽然。
马老五低着头,眼神闪铄,沉默地烤着干饼子。
许克生一直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