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以为的大麻烦就这么解决了,没有一丝波澜,除了许克生因为激动而猛跳的心脏。
许克生尤如卸下一个重担,浑身轻松。
上元县衙。
应天府衙的曾主薄正在大发雷霆:“你们县尊已经说了,今天移交人犯百里庆,怎么能言而无信?”
庞主簿冷哼一声,“曾主簿,请慎言!”
曾主簿怒道:“庞主簿,咱可是奉府尹的命令来的!”
庞主簿沉声道:“咱也解释的很清楚了,等县尊过来审理了路引案”,再移交犯人。
“7
“曾主簿请稍安勿躁,坐下用茶。”
北平府的张书吏带人跟在曾主薄的身后,阴阳怪气道:“曾主簿,上元县显然不买府尹的帐啊!”
曾主簿的脸色更难看了。
庞主簿看了一眼张书吏,冲一旁的皂班的班头喝道:“这厮再敢拨弄是非,就打将出去!”
张书吏连声冷哼,却不敢再说话了。
他是吏,庞主簿是官,打了他也是白打。
曾主薄想要硬闯,可惜带的人手不够,庞主簿召集了皂班的人手,将去监牢的路口堵的严严实实。
曾主簿见事不可为,反而冷静了下来,叫来手下的一个书吏:“速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府尊。”
书吏匆忙出去了。
曾主簿自己找了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了,“庞主簿,咱忘记告诉你了,来之前府尹就说了,如果再不放人,他老人家会亲自来一趟的。”
庞主簿见他不象是撒谎,心里有些紧张。
如果府尹来了,百里庆就保不住了,没人敢拦着上官的上官。
可是县尊入宫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通知府尊。
“上茶!”
庞主簿吩咐道。
虽然曾主薄来者不善,但是礼数不能丢。
他则快步出去召来一个灵俐的衙役,命他去东华门外等侯,及时禀报县尊这里发生的一切。
然后才晃悠悠地回了大堂,一屁股坐了下去,肥硕的身躯几乎淹没了椅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奉上的茶水早已经变得冰冷,没人动一口。
回府衙的书吏回来了,匆忙进了大堂,”曾主簿,府尊已经出发,在来的路上。”
曾主薄面露喜色,笑呵呵地看着庞主簿,“怎么?还要等你们的县尊吗?”
张书吏再次冷哼一声。
庞主薄挪了挪屁股,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曾主簿,百里庆的路引可疑。”
曾主薄冷哼一声,”刚来咱就说了,路引的问题,府衙会核实,北平府也不会放过这个问题。”
庞主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
现在他支撑撑着,不知道府尹真的来了,还是一个假消息。
如果府尹真的来了,百里庆必然被带走,县尊在与不在都无法阻拦。
府尹总理府事,表率属县,作为下级的县,上元县只有配合与服从。
外面隐约传来锣鼓声。
庞主簿的冷汗差点下来了,莫非是府尹的仪仗来了?
曾主薄满脸冷笑地看着外面。
锣鼓声近了,又渐渐远去。
庞主簿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守门的蒋三浪快步闯了进来,“主簿,刚才来一个府衙的人,通知说府尊即将到这里,请各位上官出门迎接。”
曾主薄腾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庞主簿,请吧?”
庞主簿心中长叹一声,县尊,卑职尽力了!
庞主簿缓缓起身,整理一下被撑的溜圆的官服。
曾主簿已经走到了大堂外,不断回头催促,“庞主簿,不要让府尹等咱们。”
张书吏以为府尹来了,有人撑腰了,有恃无恐地叫道:“庞主簿是在等府尹自己来吧?”
庞主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喝骂道:“不乱棍打你一顿,你难受?贱皮子吗?你在北平府也是这样目无上官,屡屡大放厥词?”
张书吏气的脸色成了猪肝,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屏风后,有人转了出来,“今天除夕,衙门竟然有客人?”
庞主簿回头看了一眼,惊喜道:“县尊!”
曾主簿拱手道:“卑职拜见许县尊!”
张书吏也只好跟着上面,叉手施礼,拜见上官。
许克生问道:“曾主簿怎么来了?”
曾主簿故作惊讶道:“县尊,前几日卑职去探望您,不是商量后了,卑职今天来提百里庆吗?”
“哦,记得,”许克生点点头,“不过,你提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