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克生微微颔首,“还行,再过几天就好了。”
到这儿蒋三浪就该退下了。
可是让许克生没有想到的是,蒋三浪竟然吭吭哧哧说着一些衙门的事,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卫博士见蒋三浪黏黏糊糊的样子,心生厌烦,当即咳嗽一声,”三浪,县尊身体还没有痊愈,不能久站,你先回去吧。改日再来看望也不迟。”
和一个衙役说话,他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尤其还是老师不看好的人。
蒋三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见许克生没有反应,只好尴尬地叉手告退。
许克生点点头,“老卫,替我送送客人。
许克生则转身回了书房。
蒋三浪刚转过身,西院传来董桂花、周三娘说话的声音,周三娘突然咯咯地笑了,清脆的笑声悦耳动听。
蒋三浪鬼使神差一般,竟然朝腰门走了两步,探头探脑地看过去。
阿黄在西院凶狠地盯上了他,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龇着牙,嘴里呜咽有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啊嘢!”
蒋三浪吓得倒退一步,脸都变色了。
许克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正看到卫博士上前一把薅住蒋三浪的领子,提溜着到院门附近,然后对着屁股一脚踹了出去。
蒋三浪被踹了一个狗吃屎,急忙一骨碌爬了起来。
卫博士并没有就此罢休,跟着出去,低声喝道:“西院也是你该看的?”
蒋三浪梗着脖子道,”在下是县尊的亲戚,有什么不————”
啪!
卫博士博士毫不客气地抽了他一耳光,眼神冰冷地喝道:“滚!”
蒋三浪被打懵了,捂着脸仓皇地走了。
卫博士拿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手,冲着他的身影又唾了一口。
等卫博士关了院门,回到廊下。
不等许克生询问,他就主动说明了原委。
最后不屑道:“那厮竟敢窥探西院女眷,实在没有廉耻!不知死活!”
许克生皱眉道:“打的好!以后不要放这厮进家,年后我就开革他。将他送的黄酒扔出去。”
卫博士拿起酒坛子,打开院门就丢了出去。
蒋三浪还没有走远,听到动静,恰好看到自己送的酒被丢了出来。
脸上的那一巴掌,似乎更疼了。
他的眼睛睁大了,酒坛子竟然没碎!
等院门再次关上,他急忙蹑手蹑脚地回来,抱着酒坛子就走。
这可是十文钱买的,丢了太可惜。
卫博士煎了药,将周围收拾干净,地面的浮灰也扫了,才过去向许克生告辞:“老师,药煎好了,暂时放在砂锅里温着,用的时候再倒。”
许克生笑道:“你吃过早饭再走也不迟。”
卫博士归心似箭,婉拒了,”老师,学生不饿,先去一趟西市。”
见他归心似箭,许克生大笑:“好吧,你回去吧。年货已经帮你备了一些酒肉,你先回家看看,还缺什么。”
卫博士很意外,急忙躬身道谢:“老师养病还挂念学生的家,学生实在受之有愧,心里不安得很。”
“都是些寻常吃食,不值当客气。”许克生摆摆手,“过年了城里闹哄哄的,看好孩子要紧。”
送走了卫博士,许克生回了院子。
阿黄从西院晃荡了过来,绕着他绕圈子。
许克生象往常一般,弯腰去揉搓狗头,没想到扯了后背的伤口,疼的他倒吸凉气,急忙直起了身子。
周三娘听到动静过来了,看到许克生要去抓狗,急忙快步上前,”二郎,你弯腰不便,还是奴家来吧。”
一阵香风袭来,她已经挽起袖口,抓着狗脖子带去一旁,轻声呵斥:“阿黄,别蹭了!你家老爷生病呢!”
阿黄不情愿地被她拖到狗窝旁,系上狗链子。
周三娘丢给它一根骨头,它瞬间忘了委屈,叼着骨头啃得津津有味,总算安分了下来。
起身拍了拍手,周三娘问许克生道:“二郎,用早饭吧?”
许克生尤豫了一下,”等一会儿先换药吧。”
“好吧,”周三娘点点头,“老卫回去了?奴家给你换药。”
许克生问道:“怎么没看到清扬?”
“她呀?一早就出去逛街了,”周三娘笑道,“今天除夕,她可能回守静观,和师父、同门一起守岁。”
周三娘去准备换洗的药。
许克生在院子转悠了几圈。
有了箭伤没法练习六字延寿诀,他只能上身不动,尤如闯进院子的一头熊,笨拙地在院子里来回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