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又凑到了一起,“巧啊!太巧了!”
许克生给院判拿了一副碗筷,又找出一坛黄酒,放在砂锅里温上。
两人美滋滋地吃着佛跳墙,喝着温热的黄酒。
戴思恭吃的眉开眼笑,“老夫很久没这么好的食欲了,感觉舌头快咽下去了。
喝了一口酒,他又说道:“太子昨天晚膳没食欲,就吃了几口,遇到你的佛跳墙就胃口大开了。原来佛跳墙是如此美味。
许克生不由地好奇道:“太子最近没什么问题,怎么突然不吃饭了?”
戴思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凑过去低声道:“因为太仆寺案,陛下要杀一大批官,太子建议少杀一些。”
他将两个大拇指在一起撞了撞,“有矛盾了,生气了。”
许克生忍不住笑了,太子竟然跟小孩似的,绝食和老朱抗议。
不过从昨晚的结果看,太子的抗议很有效,老朱那么晚找过来,肯定还要让步的。
喝了几口酒,戴思恭放下酒碗,郑重地说道,“启明,今天老夫来找你,就是要和你谈太仆寺的这个案子。”
“有您老的熟人?”许克生惊讶道。
“没有,”戴思恭摇摇头,“启明,这个案子不简单啊!”
许克生点点头,”几个大员要被剥皮萱草,自然是不简单的。”
想到剥皮的酷刑,虽然黄酒暖了身子,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单单是这些酷刑。”戴思恭却摇头道。
许克生放下酒碗,“晚生洗耳恭听。
戴思恭解释道:“还记得太仆寺卿朱守仁吧?他因病请辞。他的病是下利。老夫出诊了几次”
戴思恭说到这里,起身走到窗前,打开一条缝看向外面。
确认外面无人,他才重新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夫当时推测是他自己造了一场病。”
许克生微微颔首,“我看了他的医案,虽然他自称发热,但是晚生更倾向于他发寒。并且脉象很奇怪。”
戴思恭微微一笑,“你也看到了?老夫两次给他把脉,第一次去,脉象弦滑;第二次再去,脉象却变得虚缓,显然是耗伤了不少正气。
”
许克生微微颔首:“这不是生病了,而更象是中毒。”
戴思恭轻拍大腿:“后来太仆寺案爆发,就很明显了,他就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敢继续干了。”
“老夫可以肯定,他是吃了下利的药。”
许克生疑云丛生。
太仆寺卿可是肥缺,什么事能将才上任不久的朱守仁吓得官帽子都不要了?
去了牧场,许克生才知道太仆寺的油水之厚。
饲料、药材这些供应的作坊全都是关系。
病马的处置也有很多门道。
许克生摇摇头,表示不解,“他即便知道了农田侵占,向陛下揭发即可。上任之初,就涤荡了污浊的太仆寺,还是大功一件呢。他怎么还辞职了呢?”
许克生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寒凉,“难道,他知道的更多?还有比侵占农田更可怕的内幕?”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起了嘀咕:“锦衣卫审问了不少官吏了,也没什么新的发现啊。”
戴思恭缓缓道:“启明,别猜了,无论如何那都是锦衣卫、都察院的职责了。”
“你弹劾太仆寺侵占农田,算是亲手揭开了盖子;又建议取消牧监,肯定有人恨你的。”
“老夫这次来,就是劝你,最近注意安全,小心有人狗急跳墙,对你下黑手”
许克生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单单一艺取消牧监的建议,不知道多少权贵将这笔帐算在自己的头上。
但是当官乘,要做事就必然得罪人的。
许克生对此不在乎。
但是院判特地来提醒,让他的心中十分感动。
许克生郑重地拱拱手道:“院判说的是,晚生最近小心行事。”
他心里为为打定主意,明天公张玉华的父亲出诊一次,以后自己和毫仆寺也的关系就彻底划上句号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