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絮絮叨叨,竟然偏向了医术。
许克生见是同行,就耐心地听他说下去。
庞主簿听了直皱眉头,“王大柱,县尊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百姓们一阵哄堂大笑。
王大柱臊红了老脸,急忙躬身道:“小人知道了。”
许克生接着问道:“王大柱,昨日交易的时候,你检查这头牛了吗?”
“县尊老爷,小人仔细检查过的,牛没有问题,也没发现什么隐疾。”
“知道了,退下吧。”
王大柱急忙躬身退了下去。
许克生将药方给了身边的一个衙役,“给买主韩小八。”
衙役接过药方,大步上前递给了韩小八。
王大柱的眼睛亮了,原来还有第四步!
必须想办法将这药方也买来。
牛胀气是急症,王大柱几乎可以笃定,韩小八要倒楣了,在王县令这种行家面前,韩小八竟然敢诬告,太不自量力了。
等韩小八挨了板子,自己再去买药方,估计要价不会太高的吧?
许克生叮嘱道:“韩小八,本官免费给你治疔,不收你费用了。
“但是衙门买豆油的钱,你须给了。”
“回去照方抓药,给牛吃两剂药就能痊愈了。”
顿了顿,许克生再次提醒道:“药方上写了一些注意的事项,让你的家人注意看。”
“今天下午和晚上,牛可能腹泻,这是喝了豆油之后的正常反应。”
“腹泻最迟明天清晨就停止了。”
“精饲料要和粗饲料搭配着喂,近期精饲料的占比不能超过三成。”
”
许克生一阵仔细的叮嘱。
牙人王大柱听的十分仔细,恨不得刻在脑子里。
韩小八却丝毫不在意,甚至不愿意接药方,有些扭捏地说道:“县尊老爷,这牛是病牛,小人不想要了。”
衙役才不管他,直接将药方塞在他的手里。
王大柱尤如看白痴一般看着韩小八,那可是治疔牛胀气的药方,不想要给俺?
俺包你的药钱。
再说了,县尊老爷早已经看透你了,你还端着呢?
许克生冷哼一声,看着韩小八缓缓地问道:“韩小八,这牛是怎么病的,你的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在他的注视下,韩小八的额头滚落黄豆大的汗珠,尿意更重了,几乎要憋不住了。
县尊老爷什么都知道了?
但是他依然抱着侥幸的心里,依然嘴硬道:“县尊老爷,小人不知道。”
吃瓜群众却发现了不对,县尊似乎话中有话,“难道买牛的这个小八有问题?”
“有可能啊!”
“县尊刚才不是说了,这是急症?”
“说了吗?俺咋没听到?”
“俺看那韩小八有鬼,你看他的样子,他害怕了!”
“小八?他上面有七个兄弟姐妹?真能生!”
”
”
许克生不紧不慢地问道:“韩小八,你好好想想,昨晚喂了牛什么饲料,今天早晨又喂了什么饲料?
”
韩小八回道:“县尊老爷,小人喂的都是一些粗饲料。”
许克生叫来快班的班头,吩咐道:“带两个衙役,去韩小八的姑父家仔细询问,病牛昨晚、今天早晨都吃了什么。”
韩小八脸色蜡黄,身子微微发抖。
班头上前询问了韩小八地址,带着几个衙役去了。
许克生接着缓缓道:“韩小八,你是喂了大量的精饲料,是吧?大麦之类的谷物,甚至喂了箩卜。”
韩小八不敢再撒谎,磕头如捣蒜:“县尊说的是,姑父家不养牲口,没有饲料,就给了小人一些大麦用来喂牛。”
“早晨起来,牛偷吃了姑父家的几根箩卜。”
许克生冷哼一声,”大麦不要钱,你以为得了便宜,就从昨晚到今天早晨一个劲地猛喂。”
“你喂了那么多大麦,这些东西在牛的胃里发酵,才导致牛得了胀气。而箩卜又加重了病情。”
“病牛得的是胀气,这属于是急症,不可能是之前的宿疾。”
“病牛必然是今天早晨发病的!”
韩小八见事情败露,无法遮掩了,只好承认了罪行:“清晨小人起床,正要牵牛回家,却看到牛突然病了,肚子胀的吓人,就想退给牛贩子。”
“县尊老爷,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请老爷开恩!”
吃瓜群众一片哗然:“俺以为牛贩子坑他,结果是他要坑牛贩子。”
“竟然比奸商还奸!”
“真开眼了!他差点就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