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粪道,煤道,与反常的疑犯
,出现自己的行会,以调解行业内的纠纷。

    粪头经过争斗,各自都有固定的经营局域,叫“粪道”。

    粪道的大小随着粪头的实力涨跌。

    煤球商人之间必然也会经历明争暗斗,最终确定大致的片区,形成各自的“煤道”。

    “煤道”也会随着商人的实力扩大或缩小。

    现在他和清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占地盘,并最终控制蜂窝煤行会。

    大堂隐约传来胥吏们的说话声。

    许克生站起身,理平官袍的褶皱,将乌纱帽端正戴好,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向大堂走去。

    官场这条路,讲究的是一个“熬”字。

    没有十年二十年的资历,休想踏进朝廷中枢的门坎。

    可是许克生比谁都清楚,朝廷没有机会让他去熬这么久。

    别说十年,朝廷都未必有五年的安稳日子。

    许克生不敢想,五年后大明朝堂会是什么样子?

    朱棣如果靖难成功,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自己。

    那个时候,被灭十族的第一人,可能叫“许克生”。

    看后世朱允登基就杀了给老朱看病的御医,任由嫔妃给老朱陪葬,也不是个仁厚的君王。

    至于朱充通————目前还是心性未定的少年。

    论资排辈?

    这艘船都随着大风大浪剧烈颠簸了,不知道谁会被抛入大海。

    朝廷需要论资排辈,官场的未来充满太多的不确定性。

    许克生讨厌不确定性,厌恶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控。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朝堂风暴来临之前,悄悄编织自己的网,积攒自己的筹码。

    自己的钱!

    自己的人手!

    是自己在未来的最好依仗。

    随着许克生的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大堂瞬间沉静下来。

    许克生绕过屏风,扫视众人。

    庞主簿率领三班衙役上前拜见县尊。

    礼毕。

    许克生在上首坐下,头顶是“明镜高悬”的牌匾。

    衙役分列两旁,庞主薄陪坐在下首。

    许克生翻看卷宗,今天上午只有一个案子。

    但却是命案!

    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起人命官司。

    许克生挺直腰杆,打起了精神。

    命案最是棘手!

    现在的刑侦手段受技术所限,还处在原始的阶段。

    能否破案,一靠细心,二靠运气,关键时刻还要看官员胥吏的良心。

    在休沐前,许克生就已经看过了案卷,对其中的情节烂熟于心。

    许克生沉声道:“传首告张大牛。”

    张大牛控告里长吴同杀害过路旅人,并将尸首埋在了村外的乱葬岗。

    上堂的是一个年轻的农夫,衣衫槛褛,畏畏缩缩,眼神飘忽不定。

    张大牛跪下施礼。

    许克生让他细说所看到的案发经过。

    张大牛却说道:“禀县尊老爷,小人只看到了吴里长埋尸。”

    许克生皱眉道:“你可亲眼目睹他杀人?”

    张大牛却振振有词:“县尊老爷,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何要埋?”

    !!!

    许克生看了一眼,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

    尸体倒毙路旁,尸骨露于野,既然招惹野兽,也容易传播瘟疫。

    所以遇到这类尸体,一般会记录死者的形态,收拾死者的遗物,然后将死者就近掩埋。

    这是公认的善举。

    在这厮的眼里,竟然认为这是谋杀。

    都象张大牛这般恶毒地揣测,谁还愿意去做这种善事?

    强忍着打他板子的冲动,许克生厌恶地摆摆手:“退下!”

    “传吴里长!”

    吴里长是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神情麻木,眼神黯淡,进来就跪下施礼:“小人吴同叩见县尊老爷!”

    许克生询问道:“张大牛告你杀人,你有何话说?”

    吴里长却低沉地回道:“人————是小人杀的。”

    ?!

    许克生很意外。

    还没审疑犯就招了,难道张大牛竟然猜对了?

    庞主薄和衙役也都吃了一惊,罕见有凶手这么爽快地承认罪行的。

    他们又感觉一阵轻松,今天上午能更早地结束审案。

    许克生看向堂外,张大牛跪在地上,正满脸窃喜地看着吴同。

    “吴同,你是如何杀的他?”许克生问道。

    “掐————掐死的。”

    “详细说一遍作案过程。”许克生重重地拍下惊堂木。

    声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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